团团有了半夜被江绪抱到别的屋的教训,晚上睡前紧紧拉着虞清姝衣服。
虞清姝哄睡她后亲了亲她的眉心,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才找江绪算后账。
“你让莱拉买回来的东西放哪里了?”
江绪闻言眼神飘了一下,没敢直视她:“就挂在阳台上啊。”
“我是问,还有没有其他的?”
江绪把睡裙和眼罩都洗干净后没敢挂到院子里,就悄悄挂在她们卧室的阳台上。
虞清姝起来后就看到了。
“咳……”江绪轻咳一声,起身就往外溜:“我想起还有事没和沈宁说,我去打个电话。”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虞清姝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
……
江绪在家陪了虞清姝和团团一天,次日就收拾行李出发去京城。
这次去京城出差只她和沈宁两个人。
最麻烦的是给展秋沫和她舅妈的礼物,拜托人家办事,不能空手上门,但提礼物上门也有讲究。
按虞清姝的话说,展秋沫家世不凡,这样的人家什么都不缺,不能送贵,不然就有贿赂的嫌疑,若是送轻,心意就显敷衍。
正巧杨玲今日刚从广州拉货回来。
她每次从广州回来都会带那里的水果或者海鲜干货回来,因此家里一年四季的水果几乎就没断过。
这些东西在内陆很稀奇,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于是江绪就挑了些水果和海鲜干货,又让服装厂赶制了几件羽绒服。
西岳冬季本就卖羽绒服,但是卖的主要是南方较轻薄的羽绒服,京城靠北,冬季干冷,更需要厚实些的羽绒服。
衣服的样式是固定的,只需要增添绒子量就可以,并不费事。
两人从火车站出来,北方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江绪自从搬到滨城,已经很多年没回过北方了,刚出站时被风呛了一下,眯着眼拉了拉领口,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沈宁是第一次来京城。
对于首都,她有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说不清是敬畏还是向往,不仅是她,这时代的人好像都有这种感觉。
江绪也挺好奇八十年代的京城。
不同于南方如火如荼的建设,满街的个体户吆喝和脚手架,这里的城市气氛比较严肃。
但京城的路是真宽,长安街最宽的地方有120米,站在路边看对面,人影都是模糊的;最窄的地方也有60米,搁在南方的老城区,够修整条街了。
两人提着行李先去了招待所。
“我们收拾收拾,先出去吃饭,然后再去找人。”江绪把行李放下,随手把外套脱下来。
房间里暖气烧得很足,暖融融的,只穿着毛衣也不觉得冷。
之所以吃过饭再去,也是担心赶上人家晚饭打扰她们。
沈宁蹲在墙边研究那排银灰色的暖气片,伸手摸了摸:“这种东西真方便,滨城那边能装吗?”
“北方供暖是市政统一搞的,”江绪靠在窗边往下看:“滨城那边想装,得自己弄锅炉管道,成本不小。”
其实不光是滨城,就是更靠北的东北,有暖气的地方也少,大多数人家冬天还是靠烧炉子熬过去。
沈宁站起来搓了搓手,暖气烘得她鼻尖沁出细汗。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屋里却安安静静。
“听说这里的烤鸭很好吃,师傅,我们晚上去吃烤鸭吧?”
江绪笑了笑:“那就去吧。”
江绪从不在吃上面委屈自己,她辛苦搞钱为的就是让家人让自己过好的生活。
两人到全聚德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等了很久才轮到她们。
作为首都的京城私营经济远没有南方活跃,滨城已经有了不少开小饭馆的个体户,可京城还很少。
饭店数量少,便导致每家都是客满为患。
两人坐到二楼靠窗的位置,木桌木椅,墙皮还是刷的绿漆,墙上挂着老照片,透着股国营老店的派头。
江绪翻了翻菜单。
烤鸭的价格在8到10元,在工人工资平均几十块的时代,这价格已经算是不菲,但对江绪她们两人而言,并不算什么。
除了烤鸭,江绪还点了银耳鸭舌汤,宫爆鸭心,香菇笋片。
点菜的服务员见她们两个女同志点了那么多菜,忍不住多看了她们两眼。
很快烤得枣红透亮的烤鸭就被片鸭师傅端过来,整只鸭子被烤得油光锃亮,鸭皮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香气扑鼻,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子果木熏烤的焦香。
片鸭师傅手起刀落,刀法利落,一片片薄厚均匀的鸭肉被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每片都带着焦脆的皮,油脂晶莹剔透。
沈宁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然后学着江绪的样子,在荷叶饼上夹两片鸭肉,蘸上甜面酱,搁几根葱丝卷起来。
这时候还没有普及大棚,因此冬季很少见黄瓜。
一口咬下去,鸭皮的油脂在舌尖化开,酥脆鲜香,混着面酱的醇厚和葱丝的辛辣。
沈宁吃得满口都是满足,遗憾道:“可惜这烤鸭凉了就不好吃了。”
烤鸭刚刚出炉时外皮被烤得酥脆,一旦凉下来,鸭皮就变得软塌塌的,失了那股焦香,连鸭肉也会带上一丝腥气。
江绪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种京城的特色美食没办法带回滨城让家里人都尝尝,即便带回去,也早就不是那个味儿了。
“等有机会,你们回老家的时候,路过这里,可以带着路媛过来吃。”
沈宁想到路媛也还没来过首都,对这里应该很好奇,便点了点头。
两人饭量都不小,几盘菜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鸭架汤都喝了个底朝天。江绪看了眼手表:“走吧,这个时间点差不多了。”
两人按着地址寻到了西城区的部委大院。
院里是几排苏式风格的家属楼,红砖青瓦,楼体敦实方正,墙面上爬着枯黄的藤蔓。
大院门口站着穿军绿色大衣的哨兵,枪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江绪暗道,怪不得姝姝说展秋沫家境不凡。
这种地方,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门口的哨兵拦下她们,上下打量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找谁?”
“展秋沫,我叫江绪,麻烦通报一下。”江绪报了名字。
哨兵转身进了岗亭,拨了一通电话。
片刻后出来,神色松了些:“登个记,三楼左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