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的心悬起来,结果下一秒就又听对方道:“不过你们厂上过国家晚报,又章台长介绍过来的,我可以替你把资料往上递一递。”
沈宁的心又落了下来。
“那就麻烦你了。”
江绪站起身来和对方握了握手。
两人走出电视台,沈宁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师傅,我们就这样等消息?”
“也没别的办法了,回招待所等消息,没事的话可以趁机逛逛这边的市场。”
等待结果的过程显得格外难熬。
但两人趁着这两天去逛了逛京城,又去看了看沈宁心心念念的天安门和故宫。
江绪则去逛了逛京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她这才发现原来京城这边也已经有了生产卫生巾的工厂。
为了做对比,江绪特意买了一包回去研究。等她拆开就发现依旧是老式的没有护翼的款式。
平平一条,背面涂着胶,两侧光溜溜的。
对方应该是买回生产线后,只是按图纸安装试产,没有做任何改造。
她打听了下,这是京城纸厂七厂的产品,具体车间负责人打听不出来,但厂长副厂长都是男人,指望他们在女性舒适度上下功夫,怕是难。
她们卫生巾生产线除了扩产的那条,已经定出去几条,任务排到了明年年中。
还好对方都是南方那边的私营厂,若是京城周边的私营厂,怕是很快能挤掉对方的生意。
而且她们还有一点优势。
卫生巾的原材料需要依赖进口,江绪为降低成本,买回来后便寻找国产的替代品。
三种进口原材料,PE膜和无纺布她们已经找到了国产替代品,只绒毛浆还在研究当中。
有了国产替代原材料,预估明年卫生巾的价格便能降下来。
这国营厂更没竞争优势了。
确定不会对月月舒有任何影响后,江绪随之就将其抛之脑外。
第三日,江绪就接到了电视台打来的电话,告诉她们申请已经通过,让她们来广告部详谈。
“你们的广告拍好了吗?广告母带有没有带过来?”
沈宁应得干脆:“带了。”
这事她已经熟了。
去年师傅就教她在电视台打广告,沈宁折腾了好几个月,找了好几个摄影团队,前前后后拍了好几版才定下来。
从脚本到拍摄到剪辑,她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盯,但当时只在滨城电视台播过。
因此她认识了这方面的人,也对拍摄广告的流程非常熟悉。
这版广告的思路还是师傅提的,她和导演商议许久才拍出这版广告,她本以为这也是要在滨城电视台投放,没想到会是在中央电视台。
对方接过母带后问道:“如果广告审核没问题的话,就可以正式在电视台播放,你们想在哪个时间段投放广告?”
不同时段价格不同,广告按秒收费。
最贵的是《新闻联播》后的那段时间,5至15秒的广告费用高达万元。
要知道这年头全国的万元户都还屈指可数。
“我想在大年三十春晚结束以后投放这段广告,不知道可不可以?”
对方没想到江绪会这么要求,愣了一下。
“这我需要问一问我们主任。”
说完就去了隔壁办公室,江绪等了片刻,等她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广告部的何主任。
五十来岁,头发有些稀疏,戴副黑框眼镜,目光精明而沉稳,这广告部就是对方一手筹建起来的。
“听说你想在春晚结束的时间段播放广告?”
江绪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是的,何主任。”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个时间段的价格会有些高,”何主任看了看母带上的标注:“你的广告有43秒,超过三十秒价格差不多在五万块钱左右。”
五万块,几乎可以算是广告部筹办以来最贵的单条广告了。
确实贵。
沈宁听到这个数字时眼角跳了一下,却没有出声。但这尚且在她们的承受范围内,而且和广告带来的长期利润相比,这笔投入算不得什么。
“只投一日?”何主任问。
江绪摇头:“初一至初七,《新闻联播》后的时段,我们也要。”
何主任转头看向工作人员,问道:“那段时间还剩下多少空位?”
“还有七个。”
何主任当即拍板:“好,等广告审查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过来签合同了。”
解决完广告的问题,江绪和沈宁两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刚走出广告部这边的办公楼,就见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等在那里。
“江同志,沈同志是吧?章台长让我来找你们。”
江绪估计是赞助服装的事情有结果了。
果然,章丘示意两人坐下后便直言道:“我和春晚项目的导演说过你们要赞助服装的事情,他有些意动,但还是要亲自和你们谈谈。”
这就是让她们亲自说动总导演了。
这种结果已经超乎她的预料了,江绪很知足:“这样就很好了。”
“那我让小詹带你们过去。”
筹备春晚的导演办公室和章丘不在同一层。
小詹领着她们下楼,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电话铃声和喊人的声音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到导演办公室门口,门半敞着。
透过门缝看去,导演正握着话筒讲电话,声音急促,嗓门隔着门板都能传过来。
旁边还有人拿着文件等他签字。
小詹在门边站定,朝江绪道:“导演工作有些忙,怕是得等一会。”
“理解。”
此时距离大年三十只剩一个多月了。
这是第一届春晚,从上到下都绷着一根弦,台里台外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场地、节目、灯光、音响,事事都要从头摸索,忙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
导演能腾出空来见她们,已经是挤出来的时间了。
过了十多分钟,里面的电话才挂断,江绪又等了几分钟,等里面的人拿着文件出来,才得以踏入导演办公室。
江绪推门而入,就闻到刺鼻的烟味,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江绪微微蹙了蹙眉,但在对方看过来时,又立即松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