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绪眼尾垂下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虞清姝揉了揉她的脸，掌心贴着她的颧骨，拇指从鼻梁一侧慢慢滑到耳际，像在安抚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型犬。
“好啦，”她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的纵容：“想你的。”
江绪的眼角再次弯了起来，眼底亮晶晶的，带着得逞的狡黠。
她没给虞清姝反悔的机会，手臂收紧，将人带倒在床上，床褥陷下去，把两个人都兜在中间。
虞清姝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背贴着江绪的胸口，微微蜷起膝盖，脚尖蹭着她的小腿。
动作带着不自觉的亲昵，像小猫用肉垫试探水温，一下，又一下，确定水温适中才放心踩下去。
她整个人放松下来，脖颈的线条松缓，肩膀也塌了下去，如同一只找到了窝的布偶猫，把自己团成柔软的一团，毫无防备地窝在主人怀里。
江绪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还萦绕着洗发水淡淡的香气，她收拢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了些，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轻轻揉着。
江绪记着她的生理周期。
或者说，两人的生理周期几乎同频，她生理期的时候会不舒服，江绪那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会格外警醒，将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揉。
她掌心温热，在寒冷的冬季格外舒服。
江绪凑到她耳边说起正事：“我本来想着春晚的事情，接下来就让沈宁跑，但我看妈很想去京城的样子，我想过两天我再跑一趟。
又或者，你请两天假，我们带着团团一起去京城玩？”
虞清姝微微阖眸，将右手轻轻搭在江绪手背：“你知道，我们年末的时候任务重，抽不出空来的。”
江绪当然知道，她问一问也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但她还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还很想过年的时候带着家里人去海边度假，也想和虞清姝去很多地方，可她的工作……
虞清姝抓住江绪的食指捏了捏：“你陪着妈去吧，把相机也带着，陪她在京城好好逛逛，家里这边不用担心。”
江绪将头埋了埋，声音有些发闷：“我回来的时候刚答应团团，不会再出差了。”
虞清姝安慰她：“没事的，我哄哄她，她不会生你气的。”
两人都没提带着团团一起去的事情，团团还小，北方比这边冷很多，担心她会不适应那边的温度，若是生了病就不好了。
江绪保证道：“这次应该三五天就回来了。”
“没关系的，不用急，陪妈好好转转，尝尝当地的特产。”
“嗯。”
江绪隔着散落的青丝亲了亲她的后颈，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下面的脉搏在轻轻地跳。
虞清姝的身子颤了颤，涟漪从后颈沿着脊背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反而把后颈更完整地暴露在江绪唇边。
“别闹……有事情和你说。”
“嗯？”
江绪鼻尖蹭过她细腻的皮肤，从后颈慢慢滑到耳后，呼吸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细碎的痒。
虞清姝又颤了一下，这回连肩膀都在轻轻发抖，她忍无可忍地翻过身来捶了江绪的肩膀一下，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江绪老实了：“好吧，你说。”
“省组织部的部长要调走了。”
这话题转得猝不及防，和前面暧昧温存的气氛割裂得像换了个频道。
但江绪知道虞清姝不会无缘无故提她们单位的人事变动，尤其是在这种时刻。
她于黑暗中正了正神色，声音里的笑意敛去了大半：“然后呢，要来一位新的组织部部长？”
她虽然没在体制内待过，但也知道组织部和虞清姝待的办公厅不是一回事。
办公厅是运转中枢，负责上传下达、统筹协调；组织部管的是人事，一个单位的人事调动、干部考核、晋升推荐，都在他们手里捏着。
组织部部长调走，自然会有新的部长上来，可这……和虞清姝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虞清姝把脸贴回枕头上，过了几秒才开口，语气淡淡：“梁副部长会接任组织部长的位置。”
梁副部长？是哪位？
江绪茫然。
她只知道重工业局和机械厅方面的领导，对省委这边的干部领导还真不熟。
虞清姝看她表情就知道江绪不知道梁副部长是谁，便简单介绍了下这位梁华清部长。
简单来说，这位梁华清部长在运动结束后归队，被安排到地区行署担任副专员。
1979年进入省委视线，被选送至中央党校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学习。
这种培训还有个俗称，即“黄埔期”。在各级领导班子急需“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四化”背景下，这学历便成为“政治合格、理论过硬”的通行证。
梁华清通过系统的理论补课，从“经验型干部”转型为“知识型领导”，于82年年初从中央党校学成归来，调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原本她需要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几年，但正巧赶上省级机构改革，省委部长因为年龄原因退居二线。
此时领导班子结构要符合中央指示，往年轻化发展，且中央关于省部级领导班子中有配备女干部的比例要求，于是梁华清便是优化省委常委班子结构的“最优解”。
年龄合适，资历够格，又是女性。
她便一跃从组织部副部长直接升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副部级）。
虞清姝补充了一句：“虽然正式任命还未下发，但是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听完以后，江绪只能感叹时也命也。
有能力不够，也要有机遇，二者缺一不可。
但她还是不解，然后呢？还是没听出来这和虞清姝有什么关系？
虞清姝叹了口气，又道：“组织部长标配专职秘书，会由省委办公厅或组织部办公室安排。”
江绪这下懂了。
她微微挺起身子，在昏暗中端详着虞清姝的表情：“你想去？或者可能安排你去？”
虞清姝很少会在家里讨论工作，她今晚主动和江绪聊这些，一定是心里有了犹豫或者纠结，才想和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