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都是江江不好,妈咪吹吹,痛痛就飞走啦。”
虞清姝低头,轻轻朝她红红的掌心吹了吹。
背锅大侠·江绪无言以对。
团团抽噎着,眼泪还挂在腮边,小脸埋在虞清姝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怎么都不肯撒手。
只要看到虞清姝,她就变得格外娇气爱哭。
妈咪一出现,所有的坚强就瞬间崩塌,仿佛刚才那跤摔得有多委屈似的。
甚至于有时会在虞清姝面前无缘无故哭一场,让她哄。
江绪在一旁看着,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虞清姝轻拍着团团的背,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资料:“这是……”
“杨玲送来的调查结果。”
“确定了吗?”
江绪从地上捡起团团的小塑料桶,并把那朵掉落在地的蔷薇放进桶里,淡道:“八九不离十吧,明天我先去和宫教授谈谈。”
这事不可能绕过滨城大学那边。
“还没有造成损失就好。”
虞清姝侧头亲了亲团团的小脸,团团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偶尔的抽噎,像雨后的屋檐,滴答、滴答,隔一会儿才落一滴。
江绪从她的专属塑料小桶里挑出一朵花来递给她。
团团抓着花,很快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江绪吐槽了一句:“照你这么玩,早晚把你姥姥种的这些花都薅秃了。”
团团别过头去,不听不听。
虞清姝弯起唇浅笑起来,落日熔金,院子里的花被染得橙红橙红的,蔷薇的香气在暮色里变得更加浓郁,映着她的笑容更加温情。
……
邹余那日看到江绪来研究中心后担惊受怕好几天,等了很久都没有后续,没有任何人来问过他,也没有任何异常。
江绪那天似乎真的只是来询问研究进度的,跟他说的话不超过三句,甚至都没怎么关注他。
他的心又稍稍放下来。
是啊,那或许就是个巧合,是他太胆小了。
她若是有证据,早就采取行动了。
阿玫那边又开始催促他。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如同浸了蜜的糖,甜得发腻,让他整个人都飘飘然:“你还没拿到吗?你答应过我的,我车票都已经买好了,你拿到手咱们立马就走。”
她语气温温柔柔,但催促的意思清清楚楚。
只要拿到中心的研究资料,就能拿到一大笔钱,够他们去国外过好日子的钱。
她说到“国外”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种压抑不住的向往。
邹余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面前摊着摊开的实验记录本,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数据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窗外夜色沉沉,走廊里已经没人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
实验就要结束了。
电喷系统的台架测试进入了最后的验证阶段,所有的核心数据、控制算法、技术参数,都汇集在他手边的这些记录本里。
他知道,如果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
实验一结束,资料归档,层层加锁,再想碰就难了。
邹余用另一本同样的记录本替换掉实验室的记录本,塞到自己的黑色皮包里。
做完这一套动作他额头已经冒了汗。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拎起皮包,关掉实验室的灯,带上门。
他已经和主任请了假,说家里老人生病,需要回去一趟。主任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批了三天假。
邹余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跳快如擂鼓,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等明天他们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坐上离开滨城的火车了。
不知是不是心境的变化,今夜只觉走廊的日光灯管发出的光芒格外惨白。
他加快脚步,眼见就要走出科研大楼,忽而一声厉喝——
“邹余!”
邹余浑身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惨白着一张脸缓慢地扭过来,便见宫教授站在大门口外的角落,阴寒着一张脸死死盯着他。
那目光里翻涌着怒火,更烧着锥心的失望。
他带了好几年的学生,手把手教出来的苗子,如今怀里揣着实验室的命根子,要往外跑。
不待邹余开口说什么,两边埋伏已久的保安已经冲出来,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邹余的脸被摁在冰冷的地面上,公文包脱手飞出去,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他被按着动弹不得,只能侧着脸,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一个人从宫教授身旁走出来。
一双洁白的板鞋从他眼前走过,鞋面干干净净,在满地灰尘的地面里显得格外刺眼。
来人弯下腰,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紧不慢地从地上捡起那个黑色公文包,还有心情拍了拍包面上的灰,动作从容。
邹余拼命抬起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江绪。
是她!
邹余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忘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从始至终自己都在她的棋盘上。
可她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又怎么猜到他会选择在今天动手、还提前带人埋伏在这里的?
邹余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完了,从他拿起研究资料的那刻就完了。
江绪翻开他的公文包,把资料拿出来递给宫教授。
“您看看吧,都在这里。”
宫教授接过来借着楼里漫出来的灯光仔细查看:“没错,都在这里。”
他啪地一声把记录本合上,看着邹余痛心疾首道:“江绪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跟她打包票说你是我的学生,不会做这种卖国求荣的事情,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邹余语无伦次地想为自己辩解:“教授,你听我解释,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
可宫教授已经彻底被他伤了心,不想再听他解释了。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背叛学校,背叛国家更令人悲痛了。
宫教授垂下头,整个人好似都老了几岁:“你去和保安部说吧。”
江绪见状安慰道:“您别伤心,资料没有泄露,归根究底也没什么损失。”
“你别安慰我了,他生出这样的心思,到底还是我平日里没关心他,这才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祸。”
这些资料若是被邹余卖出去,他们这里面的心血和资金投入那就都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