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今晚这些人是哪来的啊?我看那何小姐除了一开始吓到,后面好像挺平淡的,她是不是猜到是谁了啊?”
邱真小声嘟囔着,手里蘸着药酒给杨玲擦拭身上的淤伤。
两人身上都落了不少磕碰青紫,只能互相搭把手上药。
这比电视剧还精彩刺激,简直挑战邱真的世界观。
“估计是吧,她们这种豪门,应该早就见怪不怪了吧。”
杨玲伏趴在床上,后背舒展,任由邱真揉搓后肩那片被铁棍砸出来的淤青。
擦完药,邱真把被给杨玲盖上:“港城果然不是普通人能待的地方。”
她心里又有些懊恼。
今晚这般混乱,她没帮上什么忙不说,还差不点给拖了后腿,实在太弱了。
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就把锻炼安排上。
邱真洗了洗手,回去就见杨玲还在那里翻杂志,她凑过去瞄了一眼,恍然:“这不是今晚那个关小姐吗?原来她是模特啊,怪不得长那么漂亮。”
杨玲摩挲着杂志上的人像,淡淡应了句,装作平常地翻过去。
江绪默默瞥了杨玲一眼。
邱真没察觉到两人的眼神,目光落在江绪包扎好的左臂:“江厂,你不疼吗?”
她光是看着,就觉得牙疼了。
“疼又如何?”江绪面无表情:“说出来就不疼了?”
邱真一噎,悻悻闭了嘴。
她觉得她的老板有时候像莫得感情的机器人,这么大伤口,连眉头都不带眨的。
被吐槽的江绪起身,叮嘱她们:“今晚都好好歇息,没要紧事别随意出酒店大门,万一再有状况,咱们立刻动身离开。”
邱真疑惑道:“那咱们和何小姐敲定的合作怎么办?”
“要看她能不能摆平眼下这摊子麻烦,她要是输了,就没有合作的价值。”
邱真越想越好奇,忍不住嘀咕:“真不知道何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反击。总不至于也找一群人回去闹。难不成就这么白白咽下这口气,忍下来算了?”
“静观其变吧。”
江绪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静静躺在床上,她其实也好奇何嘉熙接下来如何做,不过她不清楚何家内部具体情况,实在不好分析。
江绪敛去心底的杂念,闭上双眼休息。
她没想到没过多久,铺天盖地的港城报刊、财经娱乐杂志,便清清楚楚给出了何嘉熙的答案。
……
同样宿在尖沙咀的何嘉熙几乎彻夜未眠。
夜色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光透过落地窗,毫无遮挡地洒进临江大平层。
端坐在客厅沙发的何嘉熙虽然整夜没睡,眼底却不见倦意,等天光彻底放亮,她便去衣帽间挑选了一身极具风情的搭配。
正红色一字肩上衣,利落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精致的锁骨与线条优美的肩颈,下身搭配修身黑色包臀短裙。
又挑了一对超大夸张的耳饰。
再将头发烫卷,任其慵懒垂落肩颈。
保镖早就在门外等她,看到她涂的浓郁艳色的红唇,微微一怔。
何嘉熙很少打扮得这样明艳张扬,这身装扮也并不像是准备去公司。
阿旺不敢在看,垂首:“小姐,其余安保已在楼下就位。”
何嘉熙颔首,表示知道,吩咐道:“备车,去唐家。”
何嘉熙踩着黑色细高跟踏入电梯,经过昨夜的事,她不敢再独自外出。
除了和她一辆车的阿旺,后面还跟着一辆车的保镖。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临江豪宅,径直朝着港岛半山别墅区疾驰而去。
唐家是港城实打实的珠宝龙头世家,是圈内公认的珠宝大亨。
主营黄金、钻石进出口与高端珠宝零售,一手铺开遍及全港乃至东南亚的金行分店,更是南非、比利时顶级钻石矿的长期合作商,手握独家原石渠道,牢牢把控港岛高端珠宝市场绝大部分份额。
常年稳居香港富豪榜前列,虽然次于四大家族。
但唐家的地位却很特殊。
唯有顶层圈子才清楚,唐家百年根基暗地里绑定着社团背景。黑白两道都不愿轻易惹,是港岛最特殊的双面豪门。
轿车稳稳驶入半山,沿路皆是气派独栋别墅。
豪门大都住在半山别墅,何家也是如此,但半山别墅也分三六九等,唯有正对维多利亚港的别墅位置最好。
唐家便藏在整片半山视野最佳的地段。
何嘉熙下了车:“你们在这里等我。”
阿旺犹豫:“大小姐……”
“怎么,难道你以为还有人敢在这里闹事?”
阿旺不说话了,默默后退两步。
何嘉熙抬手碰了碰耳畔夸张的耳饰,深吸一口气,敲响大门,说明来意。
两栋别墅并列而立,管家请示过后带着何嘉熙朝左边的那栋别墅走去。
相对于右侧那栋,左侧这栋别墅较小一些,也更清净一些。
那边还能看到不少帮佣来回走动打扫、打理庭院,人声细碎热闹,这里却静得落针可闻。
庭院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不见半分杂乱,却连一个佣人身影都瞧不见,雕花铁门、露天露台空荡荡的,连常用来休息的藤编桌椅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防尘布。
处处透着几分刻意的冷清。
管家将她送到门口:“大小姐还未起床,请何小姐稍等片刻。”
何嘉熙点头:“没关系,我在这里等就好。”
何嘉熙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过帮佣端过来的红茶,大波浪卷发随着晃动滑落肩头。
偌大的客厅空旷又肃穆,落地窗帘半掩着,滤去了窗外大半日光。
极致的安静包裹着整座屋子,佣人行事噤若寒蝉,四下里仿佛只剩下何嘉熙平缓的呼吸声。
不知静坐了多久,死寂的一楼大厅,忽然响起‘叮’的电梯提示音。
厚重的镜面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轮椅被后面的佣人推出电梯,何嘉熙立即望向坐在轮椅上的女子。
唐姿礼。
她穿着舒适的家居服,下半肢安安静静地搁在轮椅踏板上,双腿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
眉眼生得极淡,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疏离的冷意。
何嘉熙下意识站起身来。
女人虽然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身形单薄脆弱,可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却远比站着的人更甚。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