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熙记得唐姿礼的传说。
曾经是港岛无人不知、无人不忌惮的唐家天之骄女。
外界只知唐家背靠灰色势力,家底深不可测,唐家几位少爷各有野心,明争暗斗瓜分家族产业,可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唐家子弟的风头,全都被唐姿礼一人死死压住。
她是天生的商业奇才,心思缜密到极致,眼光毒辣狠绝,从不讲情面。
二十出头便入局家族所有生意,就连唐家藏在暗处的社团灰色产业,她也能梳理得井井有条。
论杀伐果断,唐家三个少爷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
彼时所有人都笃定,未来唐家偌大的黑白两道家业,都会落到唐姿礼手上。
可一切皆终止于三年前的一场车祸。
那场车祸来得蹊跷,唐姿礼侥幸捡回一条命,却失去了站立行走的能力。
从此以后,她便渐渐淡出众人视线,沉寂低调下来。
唐姿礼风头正盛时,何嘉熙在英国留学,待她回国,对方已经深居简出,严格来说,她有些怵她。
唐姿礼微微蹙起眉,再次问了一句:“有事?”
何嘉熙倏然回神,纠结地看了眼她身后的佣人。
唐姿礼一眼看穿她的顾虑,随意慵懒地摆了摆手。
佣人立即躬身低头,安静退出客厅。
偌大空旷的客厅里,彻底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微凉的空气安静得凝滞。
何嘉熙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哪怕早就决定好,真到此刻还是觉得紧张。
唐姿礼静静看着她,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致。
墨色眼眸沉沉,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何嘉熙再次深呼吸,一步步朝着轮椅上的女人缓步走近。
在距离轮椅两步之遥时顿住脚步,下一秒,十足郑重地缓缓屈膝。
单薄的膝盖贴合上刺骨的大理石地面。
她脊背挺直,单膝跪在唐姿礼面前,两人的对视从俯视变为了仰视。
“唐小姐,我想请你同我联姻订婚。”
唐姿礼眉梢轻轻一挑,垂眸打量着她,妆容精致,来之前特意梳妆打理过,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刻意的用心。
既不艳俗张扬,又不会太过寡淡无趣。
甚至应该研究调查过她以往的绯闻,特意按照她的喜好精心打扮。
唐姿礼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半晌才缓缓开口,辨不出喜怒:“何小姐是在和我求婚?”
“是。”
何嘉熙垂下头,柔软的大波浪散开,露出头顶浅浅的发旋。
这般低伏的姿态,明明白白是放下身段示弱。
“想要借助唐家的势力帮你拿下何家的产业?”
“是。”何嘉熙应声干脆,没有半分遮掩。
唐姿礼指尖敲了敲轮椅:“那你应该去找我那几个弟弟,相对于我,他们和你年龄相仿,想来他们应该很乐意接受何小姐的求婚。”
“但我想选唐小姐。”
何嘉熙微微抬起头,视线牢牢锁在唐姿礼脸上,目光笃定。
她父亲没出事前,就曾给她张罗联姻的事情,唐家二少便在其中。
港岛豪门向来如此,家中男儿悉心栽培,预备接手家族生意;女儿生来就被视作筹码,用以联姻攀附、稳固各方势力。
这是圈内心照不宣的规矩。
可她不愿意,凭什么?
若是真要联姻,那她也要为自己联姻,靠联姻换来的靠山与权势,也只能尽数为她自己所用,
“哦?难道因为喜欢女人?”
何嘉熙紧紧抿住下唇,没有应声。
喜欢女人,或许吧。
但她更清楚,若是和唐家二少联姻,对方只会将何家的资产视作囊中之物,让她回归家庭。
而和唐大小姐联姻,这样的概率低很多。
她沉默不语,心底盘算尽数写在眼底,哪里瞒得过心思深沉的唐姿礼。
轮椅上的女人低低轻笑一声。
修长冰凉的手指直接伸过来,指尖捏住何嘉熙的下巴,迫使她抬脸直视自己,语气慵懒又带着压迫:“可现在问题来了,我凭什么答应和你订婚?这桩联姻,我又能得到什么?”
……
港城的八卦狗仔消息最为灵通,尤其是这种豪门内部的八卦。
更何况当事人也有意放出消息。
不过短短一日,何家大小姐和唐大小姐即将订婚的消息便席卷全港各大娱乐周刊和财经小报。
头版头条全是夺目的大字标题,字字句句都在点评这桩惊世联姻。
有人揣测何嘉熙走投无路借唐家靠山夺权,也有人私下议论唐姿礼蛰伏三年,借着何家产业重新重回台前。
更有不少好事者翻出从前唐家二少与何家早年的联姻传闻,对比之下更显得如今这门婚事离经叛道。
消息传到何家内部,何正宏当即慌了神,唐家几位少爷,脸色也不好看。
邱真去茶餐厅买饭的时候,就听到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事。
当然,她听不太懂。
但是报纸上何嘉熙的照片放得足够大,标题又足够醒目,她看不见才奇怪。
邱真提着饭买了好几份报纸,急匆匆地返回酒店。
“江厂,你看报纸!”
江绪接过报纸。
杨玲凑过头来看:“咦,这何小姐怎么突然就要订婚了?还是和珠宝大亨的唐家?也太突然了吧。”
相对于两人的惊奇。
江绪倒是淡定得多,反而有种不出意料的感觉。
她虽然不太清楚唐家的底蕴,但根据报纸上的说辞来看,这唐家屹立港城多年,稳居富豪榜前列。
家底雄厚,人脉遍布商界、政界,是实打实顶层豪门。
眼下何家内乱愈演愈烈,何嘉熙孤身一人,被人步步紧逼,和唐家联姻,确实是最好的一步棋。
至于她是如何说动唐姿礼的,江绪不得而知。
但估计也无外乎财势利益,子嗣之类的。
毕竟以唐小姐如今的身体状况,怕是不宜再有孩子。
而且她估计,何嘉熙就快来找她了。
(感觉这对也好嗑,但这种cp尽量留白,你们可以自行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