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凭在四楼向下面的夜市街眺望，随手接过沈宁递来的热咖啡，语气轻扬：“怎么样，这弄得还不错吧？”
沈宁浅抿了一口咖啡，醇厚的苦涩在口腔漫开。
好吧，她还是不太喜欢喝咖啡。
也不知道江绪怎么喜欢这么苦的东西。
她这趟来是有些事和江绪汇报，也顺路看看西岳在瀚海商场开分店的事。
这事如今是苏年负责。
“我估计是赶不上开业那天了，”沈宁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
沈璐还小，离不开人，路媛自己忙不过来，她在深市也就只能待两天。
“没事，过年的时候带着路媛她们一起来，那时候正热闹，正好也挑挑房子，你以后来这边就省得总住酒店了。”
沈宁也没同她客套，颔首应下：“好，我回去和路媛商量商量。”
自西岳并入清江集团后，她手中便持有了集团的股份，清江地产眼下正在推进的这处工程也有她的分红。
江绪又说起正事：“新昌那边，先查账吧。”
当初她为娲行系列车更新换代引进康维他的压缩机技术。
她不想被国外卡脖子，当时新昌闻着味就上门来求合作。
江绪答应合作的前提是要求持有新昌51%的股份。
厂里的曹工也确实不负所望，吃透了康维他的全套技术。到现在，清江机械生产已经无需再从港城采购空调相关配件。
手握先进压缩机技术的新昌，也借着这股东风蒸蒸日上，规模越做越大。
可厂子红火起来，矛盾也跟着冒了出来。负责人陈德明明显不甘心将大头分红交给清江集团。
之前江绪无意插手新昌的日常经营管理，给了对方很大的空间。陈德明便借着这份放任，在背地里动起了手脚。
人心啊，终究是抵不住贪欲。
沈宁颔首。
江绪又叮嘱了句：“不行就启动集团定向增资，稀释他的股份。”
这种后世常见的资本主义手段，陈德明哪里扛得住。
“我会先查账，厂里和他同流合污的人不少。”
沈宁心里有了数。
这新昌绝大多数人都是陈德明的心腹，这事得徐徐图之。若是硬碰硬的话，保不准有人会破釜沉舟。
商量完正事，江绪喝完杯里的咖啡，招呼沈宁一起下楼：“走吧，你还没见过关小姐吧，晚上和她们一起吃顿饭。”
说起闲话，沈宁眉眼也舒缓下来：“话说，杨玲还没和关小姐确定关系啊？”
这关小姐都和杨玲住一起了，怎么还这么磨磨唧唧的。
江绪瞥她一眼，都没好意思吐槽她，当初她和路媛不也是暧昧好久才定下来的。
最后还是人家路媛主动挑明的。
老大别说老二。
“她们自己的事，让她们自己处理去吧。”江绪不打算掺和。
但她估计也快了。
前几年就开始催婚的杨母总逮不到杨玲的身影，听说她有情况，今年要来深市过年。
……
送走沈宁后，步行街的摆摊夜市也正式开业了。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铺在柏油路上。
罗湖本来就是老城区里烟火气最浓的地界，再加上宣传到位，因此开业第一天就格外热闹。
“你家的摊子在哪呢？”
蒋余回道：“在135号，江总，要不要过去尝尝？”
蒋余说是她的生活助理，但之前都是滨城和宁安两边跑。
江绪来深市出差，开始没带着她，前几天才过来。
她知道这里想打造夜市一条街，就私下问江绪，可不可以让她亲戚过来摆摊。
江绪就让她自己去申请摊位。
蒋余申请到摊位后就急忙给她堂姐打电话，让她们来深市试试。
江绪混进人群里：“我慢慢溜过去，你如果想去帮忙就忙去吧。”
“没事，我堂姐那边忙得过来。”蒋余亦步亦趋地跟在江绪身后。
滨城虽说也有零散摆摊的地界，可这般规划整齐人头攒动的规模化夜市，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沿街摊位鳞次栉比，吃的玩的样样俱全，不少小吃她闻所未闻，一旁还有摆着发卡、绸带首饰的小摊，成衣摊更是挂满五颜六色的新潮衣裳。
江绪看着眼前喧嚣鲜活的景象，心底颇为满意。
眼下这夜市的模样，和她记忆里前世的盛景已经相差无几，也就还差流光溢彩的霓虹彩灯了。
江绪停在一个摊子前：“这是粥吗？”
“是嘞，海鲜粥，里面放了好几样海鲜呢，两毛钱一碗。”摊主一边搅动锅里翻滚的粥底，高声应道。
江绪来了兴趣：“那给我来一碗，不，来两碗吧。”
不等江绪伸手，蒋余已经抢先掏出钱递过去，接过两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粥一直搁煤炉上温着，温度刚好入口，不烫嘴。
江绪舀起一勺尝了一口。
嗯，这边海鲜很新鲜，米粒熬得软糯，鲜味儿直往喉咙里钻，只放了简单的盐调味，没有过多花哨的佐料，反倒把海产本身的鲜甜完全衬了出来。
这时候的小吃分量都很足，江绪只吃了一半便搁下了碗。
两人慢悠悠闲逛，不多时就走到蒋余表姐的炸串摊跟前。
摊位前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油锅滋滋作响，油香四下漫开，生意红火得不行。
“表姐，生意怎么样？”蒋余凑上前开口。
蒋棉手上还攥着长竹筷，正忙着翻动锅里的菜串，见到她们俩，立刻扬起笑脸：“这里可比在家里摆摊强太多了！这才开张没两个小时，东西都快要卖光咯。”
她说着飞快把炸好的土豆片捞出来控油递给等候的顾客，才抽空抬眼看向江绪。
“江总，这次真谢谢你，您吃点什么，随便拿。”
“你忙你的，有蒋余招待我呢。”
江绪凑过去看了一眼。
蒋棉炸串的品种有些单一，而且酱料也只是单纯的粉料。
即便这样，这种满是油水的炸串也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