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绪，”
虞清姝出声叫住她。
江绪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虞清姝上前一步，抬手理了理她的冲锋衣，千言万语，最后只叮嘱了她一句：“记得吃饭，”
江绪闷声应了一声‘嗯’。
她想低头吻吻她的眼睛，也想吻吻她的唇角，又或者只是单纯抱抱她。
最后她只是定定看她一眼，抬手压了压帽檐，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转身带着人出发。
连清站在一旁，神色肃穆，主动开口请缨：“我是侦察兵，我跟你一同过去。”
她熟悉野外探查，懂得分辨痕迹探查线索，有她同行，能多一份保障。
江绪颔首，没有多言。
她们将车停在山脚很远的便民停车点，伪装成结伴进山徒步的远足爱好者，顺着山间土路慢悠悠往深处靠近。
连清走在最前方，常年侦察兵的本能让她步履极轻，目光探查沿途的草木和泥土痕迹。
新界深山荒无人烟，山道崎岖荒芜。
一路上她们都没碰到什么人。
接连走过两处标记的果场，地面的落叶厚重，没有新鲜踩踏和碾压的痕迹，明显没有人居住。
直到踏入最后一处隐匿在大埔深处的废弃果园，连清抬手比出止步手势。
江绪立即停下脚步。
“这边。”连清目光锐利，快速扫视一圈周遭地形，低身带着众人轻步钻进一处地势偏高的土坡掩体。
这里草木茂密，视野开阔，能俯瞰整片果园腹地，又能完美隐匿身形。
江绪立刻掏出望远镜，调整焦距，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牢牢锁住林间深处。
荒芜的果林中央，静静立着几间破旧的小屋，孤零零地嵌在杂乱的果树丛里。
连清贴在她身侧，压低嗓音：“有问题。屋前草木有近期踩踏过的痕迹，而且门口的垃圾都是最近几天的。”
“我看到了，那边应该有路。”
江绪指了指小屋的北侧，当机立断：“绕过去看！”
几人小心着绕到另一侧，果然看到了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土路，以及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这是她们找了那么多地方，最有可能是绑匪藏匿点的位置。
“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杨玲小声问她。
江绪很谨慎：“没确定团团她们关押在这里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她无法保证对方没有转移人质，若是贸然行动很容易激怒绑匪。
而且她目前可以肯定对方手里有枪，但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孩子的具体位置不确定，武器配置更是不清楚。
贸然行动拿两条孩子的性命赌概率，江绪赌不起。
几人静静趴了一会，里面都没什么动静，始终没有看到人。
“留一个人在这里盯着……”
江绪话还没说完，连清就道：“我来吧，我经受过野外生存和伪装侦查的训练。”
“好，等我们的通知。”江绪把手机留给她，好随时联络。
驱车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赎金已经筹备齐，堆成高高的几大摞，满满当当地准备塞进车厢里。
虞清姝注意到连清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江绪摘下帽子，额角还沾着山野的尘土，神色沉冷：“我们找到了可疑地点，大埔的废弃果园，有人活动的痕迹。
但我们还没确定孩子就在里面，而且绑匪手里有枪，人数不明，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这事……要和唐总她们商量一下。”
江绪颔首，当即给何嘉熙打了个电话。
两人很快过来，四人闭门在书房议事。
江绪沉声道：“……现场只能看到外部痕迹，其余情况全都不清楚，而且也没法保证他们在外面没有其他人手。”
何嘉熙眉头紧蹙：“绑匪约定的时限快要到了。他们要的是钱，我们直接交付赎金，对方拿到钱之后，应该就会放孩子回来。”
她倾向于顺着绑匪要求，花钱买平安。
但江绪抗拒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将孩子的性命依托于绑匪的良知与信义。
她喜欢掌控一切。
虞清姝扫过几人的表情，从发言便能看出几人的性格。
很明显，她们的看法没有达成一致。
一旁的唐姿礼沉默良久，开口：“我的建议是按时交易稳住绑匪，与此同时……”
江绪顺势接道：“我带人守在那边观察他们的动静，交易的时候对方的注意力都在赎金这里，对人质的看守也是最薄弱的时候。”
唐姿礼附和：“对，咱们两边同时行动，一切以小鱼儿和团团的安全为第一要务。”
何嘉熙也没了意见。
几人就明天的行动商议了半个多小时。
……
团团的手表被那些人抢走了，没法知道时间。
她只能估算时间，等那群人都睡得熟熟的了，才扒拉掉砖块，露出一个勉强能通过的洞。
“我先出去，等我叫你，你再出来。”
小鱼儿乖乖点头。
团团俯身，蜷起身子从洞口钻到屋外。
外面是夜里的山林，黑漆漆的，周边并没有人家，一丝灯光也无。
她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观察环境，确保没人发现她后才转身叫小鱼儿。
小鱼儿听到信号立即往外爬，她身体小，很容易就爬了出来。
“跟着我，不要怕，也不要出声。”
团团拉着她去后面那条排水沟，沟底铺满了湿滑青苔与烂泥。
她率先屈膝趴进排水沟，手脚贴着湿漉漉的沟壁，借着沟沿的阴影掩护，一点点往前挪动。
小鱼儿紧紧跟在她后面，碎石硌得膝盖又疼又痛，也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排水沟顺着地势，一路通向后方的陡坡。
两人不知道爬了多久，才终于爬出排水沟。
小鱼儿四处张望，入目皆是影影绰绰的树木黑影，夜色浓得化不开，分不清东南西北，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家。
她还记得她们被绑来的时候，车子开了很久，就说明这里离市区很远。
团团也想到了这里，她紧紧抓着小鱼儿的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就蹲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我们就往上面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