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首领安排的负责安置百姓的官员，从今日起，你兄妹二人便住在西侧的农院。"一个长者说道，"每月可领三斗黍米，两张兽皮。"他说着突然倾身向前，"但九黎不养闲人，你要跟着战士们操练。"
苍的喉咙发紧。在神农部落时，他和妹妹住的草棚连遮雨的茅草都凑不齐，冬日里要靠挤在发霉的谷糠堆里取暖。现在居然能有单独的院落？他下意识掐了掐大腿，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
"谢...谢恩典。"苍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余光瞥见帐外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隐约听到"就是这小子杀了魇鼍"的议论声。
夕阳正将九黎部落的梯田染成金色。苍站在高台上俯瞰，错落的茅屋间升起袅袅炊烟，远处传来女人们舂米的号子声。这与神农部落森严的等级截然不同——在那里，像他这样的药奴永远只能低着头走路，连呼吸都要控制音量。
人群散去后，一位部落长老引导苍和妹妹前往分配给他们的新居。与神农部落战俘营的破旧帐篷相比，这座小屋虽然简朴，却干净整洁，有完整的木床和餐桌，甚至配有小小的灶台。
青漓欢呼着在屋内奔跑："哥哥，这里好大啊！"
苍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从阪泉之战失败，到父亲当做祭品，母亲惨死于战争的日子，他已经忘记了被尊重的感觉。在神农部落，他们是战俘，低头哈腰，忍受白眼与拳脚；而现在，只因为一次冒险相助，他们的生活竟有了如此巨大的转变。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苍轻声自语，"不是靠道德和仁义，而是靠实力和价值..."
他摸着颈间的魇鼍铃铛，金属触感冰凉却实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或许唯有变强，才能保护所爱之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尊严。
"哥哥在想什么呢？"青漓拉住他的衣角。
苍微笑着摸摸妹妹的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喂！新来的！起床了没？首领说要安排你去练武场！"
苍打开门，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笑容灿烂的少年站在门口，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叫阿牛，是负责带你熟悉部落的向导。"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听说你单挑魇鼍？真的假的？我看你也没多壮啊！"
苍有些无奈："不是单挑，是协助蚩尤首领..."
"行行行，谦虚是美德。"阿牛摆摆手，完全不在意苍的解释，"快跟我来吧，别让教头等急了。趁路上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部落。"
跟随阿牛穿过部落，苍观察着这个将成为新家的地方。相比神农部落的井然有序，九黎更显粗犷和野性。街道上随处可见佩戴武器的战士，而非持锄耕作的农人。
"看到那边的铁匠铺了吗？"阿牛指着一间冒着浓烟的工坊，"那是铁山叔的地盘，九黎最好的铁匠，脾气比他打的铁还好。他女儿月瑶可是咱们部落的小月亮，温柔又会治愈术，不过你别打她主意，她已经是黎宵大哥的未婚妻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苍急忙解释。
阿牛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嘛！你这人怎么这么正经？"
他们来到练武场，几十名少年正在一名教头的指导下练习基础武技。阿牛指着场边一个正在独自苦练的身影："看，那是张虎，跟你一样是战俘出身，但已经在这里两年了。那家伙认真得很，从不放弃，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天赋一般，再怎么努力也难以出头。"阿牛耸耸肩，"不过这人挺倔的，我劝他别那么拼命，他反而更努力了。"
这时，阿牛突然神秘地压低声音："教头来了，祝你好运！"说完便一溜烟跑开了。
苍转身，看见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站在身后，正严厉地打量着他。
"新来的？蚩尤首领亲自下令让我训练你。"教头冷哼一声，"别以为猎杀一头魇鼍就了不起，在我这里，所有人都从零开始！"
午休时分，苍独自坐在练武场边，轻揉着酸痛的肌肉。教头的训练极为严格，即使他在神农部落看过别人的一些武技训练，但九黎的战法明显更为狂野和实用。
"给。"一个木碗递到他面前。苍抬头，看见一个身材结实、皮肤黝黑的少年站在面前，正是阿牛提到的张虎。
"谢谢。"苍接过水碗。
张虎在他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后开口："我听说了，你是神农部落的人，因为救了首领才获得自由身。"
"嗯。"
"你很幸运。"张虎的声音平静，没有嫉妒，只有一种平淡的陈述，"我来这里已经两年了，仍是战俘身份。"
苍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轻声问："你...也想获得自由吗？"
"每个人都想。"张虎望着远处，眼神坚定，"所以我每天都比别人多练两个时辰，总有一天，我要凭实力得到认可。"
"哎呀呀，木头人又在灌输他的苦修理论了？"阿牛不知何时蹦了回来，一把搂住张虎的肩膀，"我说老兄，人生苦短，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像我这样，机灵点，讨教头欢心，说不定哪天也能混个好身份。"
张虎摇摇头："我选我的路，你走你的。"
阿牛做了个鬼脸："看吧，就是这么无趣！苍兄弟，千万别被他影响了。"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小袋东西，"给你带了点烤肉，趁热吃。"
苍接过食物，心中一暖。这是他成为战俘后，第一次有人如此友善地对待他。在神农部落时，他们这些战俘不仅要做最苦最累的活，还要忍受轻蔑与拳打脚踢。而这里，虽然训练严苛，却也公平，甚至有人愿意分享食物。
"对了，"阿牛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听说你有个妹妹？多大了？"
"青漓今年十一。"
阿牛眼睛一亮："嘿嘿，要不要介绍给我认识？"
张虎拍了阿牛脑袋一下："少胡思乱想。"
"干嘛打我！"阿牛装作受伤的样子，捂着头哀嚎，"我只是想当大哥哥关照她而已！"
苍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禁笑了。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仿佛回到了阪泉之战前的日子。
傍晚，苍结束训练回家，远远看见青漓正与一个高大的男子交谈。走近才发现，那是阿牛提到的铁匠铁山。
"你就是苍吧。"铁山笑着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刚才在和你妹妹聊天，她说你们需要一些生活用具，我正好带来了几样。"
苍感激地点头："多谢铁叔。"
"不必客气。"铁山爽朗地笑道，"九黎虽然尚武，但也懂得互相帮助。你是协助首领的勇士，自然值得尊重。"
铁山的真诚让苍心中一动。在神农部落时，没人会记得他父亲的牺牲，他们只是战败者的后代，是低贱的战俘。
"爹！"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位穿着淡雅布裙的少女款款走来，身后跟着青漓。她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月瑶，你来得正好。"铁山招招手，"这位是苍，新来的。"
"你好。"月瑶微微点头，然后转向青漓，"我给你妹妹做了些小玩意儿，希望她喜欢。"
青漓迫不及待地打开木盒，惊喜地发现里面是一串精致的贝壳手链。"好漂亮！谢谢姐姐！"她欢呼着，立刻戴在了手腕上。
"不客气，"月瑶轻声笑道，"看你喜欢就好。"
苍看着妹妹久违的笑容，心中充满感激："多谢月姑娘。"
月瑶摇摇头："小事而已。听说你很勇敢，能帮助蚩尤首领猎杀魇鼍。"
"运气好罢了。"
铁山爽朗地笑道："谦虚是好事，但也要认可自己的价值。来日你若有空，可以来我的铁匠铺看看，也许能给你打造一件趁手的武器，哦不过听人讲你已经有武器了，正是杀伤魇鼍的武器，没事，我给你打造一副胸甲。"
临走前，月瑶对苍说："你妹妹很可爱，如果她有什么不适，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