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早晨,苏棠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她站在衣柜前,面对着原主那一排整齐的职业装,陷入了沉思。黑色、白色、灰色、藏蓝色——原主的衣柜里只有这四种颜色,每一种都是最基础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出挑的设计。这是一个职业女性为自己打造的“铠甲”,专业、得体、无懈可击,但也毫无亮点。
原主把自己武装成了一个完美的工具,却在不知不觉中丢掉了作为一个女人的色彩。
苏棠的手指在衣架上滑过,最后停在了一件被推到最角落的连衣裙上。那是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V领,收腰,裙摆到小腿中部。原主买它是因为一次公司年会的dress code要求“正装”,但她最终没有穿,因为她觉得“太显眼了”。
苏棠把裙子取下来,在身上比了比。
酒红色,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丝绒的材质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流动的红酒。V领的设计会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收腰的剪裁会勾勒出腰线,裙摆的开叉会在走动时若隐若现地露出小腿。
“就这件了。”苏棠说。
“宿主,”小绿茶的声音有些犹豫,“这件会不会太……性感了?你不是说在顾衍之面前要保持专业形象吗?”
“商务晚宴不是办公室。”苏棠把裙子挂到衣架上,开始化妆,“在办公室,我需要的是专业、可靠、无懈可击。但在晚宴上,我需要的是优雅、迷人、让人过目不忘。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场景,需要两种完全不同的形象。”
“可是顾衍之会不会觉得你——”
“觉得我什么?”苏棠打断小绿茶,拿起粉底液,“觉得我好看?那不是坏事。觉得我用心打扮了?那说明我重视这次晚宴。觉得我跟平时不一样?那正是我想要的。”
小绿茶不说话了。
苏棠的妆容花了四十分钟。她没有化得很浓,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底妆清透服帖,像是天生的好皮肤;眼影用的是大地色系,在眼尾处微微加深,让眼睛看起来更深邃;眼线画得极细,只在眼尾拉长了一点点,增加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睫毛夹得翘翘的,刷了一层纤长型的睫毛膏,看起来像是天生的长睫毛;腮红是淡淡的杏色,打在苹果肌上,显得气色很好;嘴唇上涂的是豆沙色的唇釉,不是正红那种攻击性的颜色,而是一种温柔的、让人想靠近的颜色。
整体效果:优雅、精致、温柔,但不张扬。
苏棠换上裙子,站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
酒红色丝绒长裙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不多不少,不会让人觉得暴露,但足够吸引目光。收腰的设计让她的腰看起来不盈一握,裙摆的开叉在走动时会露出一截小腿,若隐若现。头发放了下来,披在肩上,乌黑的长发与酒红色的裙子形成鲜明对比,衬得她的脸更加白皙精致。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那是原主唯一的一件像样的首饰,是工作第一年年终奖给自己买的。脖子上没有戴项链,锁骨本身就是最好的装饰。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有十厘米,但她穿着走路的姿态依然优雅从容。
“宿主,”小绿茶说,“你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不是我换了个人。”苏棠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晚宴的时间和地点,“是原主把自己藏得太深了。她不是不好看,她是不敢好看。”
“为什么不敢?”
“因为她觉得好看会影响她的专业形象。”苏棠把手机放进一个黑色的手拿包里,“她觉得顾衍之需要一个完美的秘书,而不是一个好看的女人。所以她把自己所有的女性特质都藏起来了,用黑白灰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那宿主你呢?”
“我不藏。”苏棠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要让顾衍之看到,我是一个既有能力又有魅力的女人。他需要我的能力,也会被我的魅力吸引。当这两者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时,他就离不开我了。”
苏棠走出家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交替变换,霓虹灯的光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她靠在出租车后座上,闭着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晚宴的流程——嘉宾名单、座位安排、谈话要点、注意事项。每一个细节她都烂熟于心,但她还是在脑子里反复演练,确保万无一失。
“宿主,你紧张吗?”小绿茶问。
“不紧张。”苏棠睁开眼睛,“我在原来的世界里参加过比这大得多的场合。上百人的酒会,几十亿的项目,那些身家过百亿的老狐狸,我一个一个地应付过来了。这个晚宴只有十二个人,对我来说是小场面。”
“那你为什么还在过流程?”
“因为原主不会出错。”苏棠说,“她是以‘从不犯错’著称的。我必须维持这个人设,不能让任何人觉得‘苏秘书今天不太对劲’。所以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到极致,不给自己留任何犯错的空间。”
出租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散发着温暖而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苏棠的高跟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鲜花和高级香水的味道,优雅而矜贵。
苏棠走进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了宴会厅的入口。一道白色的拱门,两侧摆着高大的花椅,拱门后面是一个开阔的空间,铺着深色的地毯,摆放着圆桌和椅子。灯光调得很柔和,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是铺在地上的星河。
已经有几位嘉宾到了。苏棠认出了其中的几个——王董事长,顾氏集团的元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林总,顾衍之的合作伙伴,四十多岁,微胖,笑起来很和善;还有一位她不认识的女士,大约五十岁,穿着黑色的晚礼服,气质优雅,正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苏棠走进宴会厅,微笑着跟每一位嘉宾打招呼。她的笑容得体大方,既不谄媚也不冷淡,像是经过精确校准的仪器。她跟王董事长寒暄了几句,问了问他的身体状况;跟林总聊了聊最近的行业动态;跟那位陌生的女士自我介绍了一下,得知她是某银行的行长。
每一个互动都恰到好处。她不会占用太多时间,也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被冷落。她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轻盈地穿梭,每一朵花上都停留片刻,然后飞走,留下淡淡的香气。
“苏秘书今天很漂亮。”王董事长笑着说,“平时在办公室里看你都是穿职业装,今天换了裙子,差点没认出来。”
“谢谢王董。”苏棠微微颔首,笑容温柔,“平时上班太忙了,没什么机会打扮。今天是个好机会,就稍微用心了一下。”
“顾总好福气啊,有这样的秘书。”王董事长转头对刚走进来的顾衍之说。
顾衍之站在宴会厅的入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他的头发依然梳得一丝不苟,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一些——也许是灯光的原因,也许是环境的原因。
他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停留了两秒。
苏棠注意到了那个目光。不是平时那种“我的秘书在这里”的确认,而是一种“她今天怎么不一样了”的审视。那两秒钟里,顾衍之的眼神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从肩膀移到腰线,从腰线移到裙摆,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这是人类在看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事物时的本能反应,不受意识控制。苏棠学过微表情心理学,她知道这个细节意味着什么。
“顾总。”苏棠走过去,微笑着跟他打招呼,“嘉宾都到齐了,可以入座了。”
顾衍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苏棠注意到,他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