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苏棠只有三天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
从顾衍之办公室出来之后，她没有回秘书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公司的IT部。IT部在二十六楼，是一个不大但设备齐全的办公区域，墙上挂着几排显示器，桌上堆满了各种线缆和电脑配件。三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正在工位上敲键盘，看到苏棠走进来，都愣了一下。
“苏秘书？”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起来，表情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他叫赵明远，是IT部的技术骨干，平时跟秘书室打交道比较多。原主跟他关系不错，因为每次电脑出问题都是他来修。苏棠在整理原主记忆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赵明远对原主有好感，但他从来没有表白过，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顾总的首席秘书”。
苏棠今天来找他，不是为了叙旧。
“赵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苏棠走到他面前，表情严肃，“很重要的事。”
赵明远看到她这副表情，也收起了笑容：“你说。”
“我需要恢复一段被删除的监控录像。”苏棠说，“上周五晚上，秘书室走廊的监控。有人删了那段时间的录像，但我知道，删掉的录像不一定彻底消失。硬盘上的数据，只要没有被覆盖，就有恢复的可能。”
赵明远的眉头皱了起来：“苏秘书，这件事跟那个泄密事件有关？”
“对。”苏棠没有隐瞒，“有人用我的账户偷了公司的机密文件，然后删了监控录像，把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没有做过，我需要那段录像来证明我的清白。”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帮你。”他说，“但我需要一点时间。硬盘上的数据恢复不是百分百能成功的，如果那段时间的数据被覆盖了，我也没办法。”
“我明白。”苏棠说，“谢谢你，赵工。”
“不用谢。”赵明远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低，“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比任何人都认真负责。你不会做那种事。”
苏棠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很微妙的感觉——不是感动，而是一种类似于“原主其实被很多人默默喜欢着，但她从来没有注意到”的感慨。原主的眼里只有顾衍之，所以她看不到赵明远的好，看不到周雅的关心，看不到那些在她背后默默支持她的人。
“赵工，”苏棠轻声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赵明远愣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我……我去看看硬盘。”他转过身，快步走向机房的门口，差点被地上的线缆绊倒。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IT部。
接下来，她去找了周雅。
周雅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看到苏棠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表情有些紧张：“苏姐，你没事吧？我听说了行政部找你谈话的事……”
“我没事。”苏棠走到周雅面前，压低声音，“周雅，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盯着林晚晚。”苏棠说，“不是跟踪她，就是注意她的动向。她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跟谁打电话，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记住这些，然后告诉我。”
周雅的眼睛瞪大了：“苏姐，你是说……泄密的事跟林晚晚有关？”
“我没有证据。”苏棠说，“但我需要证据。在我找到证据之前，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周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帮你。”她说，“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一个实习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学，就知道围着顾总转。而且她每次看你的时候，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看前辈，更像是看对手。”
苏棠看着周雅，心里想：原主身边其实有很多愿意帮她的人，但她从来没有开口求过帮助。她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一个人面对所有的困难，一个人咽下所有的委屈。她觉得“求人”是软弱的表现，所以她把所有的求助都咽回了肚子里。
但苏棠不这么想。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单枪匹马地打赢所有仗。聪明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独行，什么时候该结伴，什么时候该开口求人。
“谢谢你，周雅。”苏棠握住周雅的手，“等这件事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周雅笑了：“那我等着。”
下午，苏棠去了财务部。
她不是去找财务部的人，而是去找一份记录。在原主的记忆里，林晚晚入职的时候填过一份员工信息表，上面有她的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等信息。苏棠需要这些信息，不是因为她要做什么违法的事，而是因为她怀疑林晚晚的“真实身份”——一个被竞争对手安插进来的商业间谍，她的入职资料很可能是伪造的。
财务部的档案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姓王，平时不苟言笑，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苏棠知道她的软肋——她女儿今年高三，成绩不太好，她想给女儿找个家教。
“王姐，”苏棠走进档案室，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王大姐抬起头，看到是苏棠，表情缓和了一些：“苏秘书，你怎么来了？”
“我想查一份员工档案。”苏棠说，“林晚晚的入职资料。”
王大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合规定。员工档案是保密的，没有领导签字，不能随便查。”
苏棠早有准备。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顾总的签字。”
王大姐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既然顾总同意了，那你查吧。”她打开档案柜，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苏棠。
苏棠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林晚晚的入职资料。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学历证明、工作经历——所有的信息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但苏棠注意到一个细节。林晚晚的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一个叫“林建国”的人，关系是“父”。电话号码是手机号，苏棠用手机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的归属地——不是京市，而是隔壁省的某个城市。
苏棠把那个号码记了下来，然后把文件夹还给了王大姐。
“谢谢王姐。”她说。
“不客气。”王大姐接过文件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苏秘书，那个林晚晚……是不是有问题？”
苏棠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一件事。”王大姐的声音更低了，“她入职的时候，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跟本人不太像。我当时觉得可能是拍照角度的问题，就没多想。但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棠的手指顿了一下。
身份证照片跟本人不像——这可能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林晚晚整过容，但她的脸看起来不像是动过刀子的。第二，那张身份证不是她本人的，她用的是别人的身份。
“王姐，那张身份证复印件还在吗？”苏棠问。
“在。”王大姐又打开档案柜，从里面翻出一份文件，递给苏棠。
苏棠接过那张复印件，仔细看了看。照片上的女孩跟林晚晚有七八分相似，但仔细看，眼睛的形状不一样，脸型也不完全一样。如果不是王大姐提醒，苏棠可能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细微的差别。
她把复印件拍了下来，存进手机。
“王姐，谢谢你。”苏棠说，“这件事请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王大姐点头：“我知道轻重。”
苏棠走出档案室，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她手里有三条线索。第一条，赵明远在尝试恢复被删除的监控录像，如果成功，就能证明上周五晚上她不在公司。第二条，周雅在盯着林晚晚的动向，如果林晚晚再有什么反常举动，她能在第一时间知道。第三条，林晚晚的身份可能是伪造的，如果她能证明这一点，林晚晚的商业间谍身份就藏不住了。
三条线索，每一条都可能成为翻盘的关键。但她需要时间，而时间正在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