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后的第三天,林婉清宣布暂停所有演艺工作,无限期休息。
她的经纪公司发了一份声明,措辞官方而冷淡:“林婉清女士因个人原因,决定暂停一切演艺活动。感谢大家多年来的支持。后续事宜由公司统一处理。”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我会回来的”那种承诺。就像一扇门,轻轻地关上了,没有人知道还会不会再打开。
林婉清的粉丝在微博上哭成一片,有人骂公司“见死不救”,有人骂苏棠“逼人太甚”,有人骂顾沉“背叛”。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因为她们知道,林婉清走到这一步,谁也怪不了。怪她自己太贪心,怪她太想红,怪她选了那条最容易走、也最容易摔的路。
顾沉在林婉清宣布暂停工作的第二天,发了一条微博。是一张照片,拍的是那枚银戒指,配文只有两个字:“再见。”没有说是跟谁再见,跟什么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跟过去告别——跟林婉清,跟苏棠,跟那段纠缠不清的感情。
评论区里,有人骂他“渣男”,有人同情他“被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有人问他“你后悔吗”。他没有回复任何人。那条微博发出去之后,他取关了林婉清,也取关了苏棠。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天,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苏棠会不会看到那条微博。他也不知道,苏棠看到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瞬间想起他。
苏棠看到了。她正在剪辑室里看《演技派》第四期的粗剪版本,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她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看片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宿主,顾沉发微博了。”小绿茶说。
“看到了。”
“你不问他为什么发吗?”
“不需要。”苏棠说,“他是在跟自己的过去告别。跟我没关系。”
《演技派》在苏棠与林婉清的舆论战中,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第四期的播放量突破了五千万,第五期突破了八千万,第六期直接破亿。这档原本被所有人不看好的深夜档综艺,成了年度爆款。各大平台争相购买版权,卫视联系周彦想谈第二季的合作,广告商排队等着投钱。
苏棠没有急着答应任何合作。她把所有的邀约都放在桌上,一份一份地看,然后一份一份地放下。
“周哥,帮我找几个靠谱的合伙人。”苏棠说,“我要成立工作室。”
周彦愣了一下。“成立工作室?你不跟平台签约?”
“不签。”苏棠说,“签了平台,我就成了人家的打工仔。我要自己做内容,自己掌握版权。平台只是渠道,不是主人。”
周彦看着她,眼神里有佩服,也有担忧。“苏棠,你知道成立工作室要多少钱吗?你一个人扛得起吗?”
“我不用一个人扛。”苏棠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周彦,“这是《演技派》的版权估值报告。几家平台给出的价格,最低的是一千二百万,最高的是两千万。我不卖独家,卖非独家。三家平台各出八百万,两千四百万。这笔钱,够我工作室运营三年。”
周彦接过文件,翻了翻,手开始发抖。“苏棠,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上周。”苏棠说,“在林婉清开发布会之前。我知道她会道歉,也知道舆论会倒向我。所以提前准备了。”
周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有些苦涩:“苏棠,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我以前的老板。她也是女强人,也是一个人从零开始,也是每一步都算得很准。后来她的公司上市了,她成了行业里最年轻的女CEO。”
苏棠笑了笑。“我不是女强人。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踩在脚下。”
苏棠的工作室,取名“棠悦文化”。注册资金五百万,她一个人独资。办公室选在京城CBD的一栋写字楼里,不大,但位置好,交通方便。装修风格简洁现代,白墙灰地,落地窗,阳光很好。
开业那天,没有剪彩,没有发布会,没有明星捧场。只有苏棠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京城的秋天很美,天高云淡,银杏叶金黄。她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宿主,你成功了。”小绿茶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从过气影后,变成了棠悦文化的创始人。你做到了。”
“还早。”苏棠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工作室只是开始。我要做的,是做出一档能拿国际大奖的节目。”
“国际大奖?你已经有目标了?”
苏棠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新的策划案。封面上写着几个字:《追光》。她点开文件,里面是一档全新的综艺节目策划——不是表演竞技,不是真人秀,而是纪录片式的访谈节目。每期邀请一位行业内的顶尖人物,用三个月的时间跟拍记录他们的真实生活和工作,最后剪辑成一期九十分钟的纪录片。
“这个节目,不是为了收视率做的。”苏棠说,“是为了口碑做的。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中国也能做出世界级的纪录片。”
小绿茶看着那份策划案,沉默了。它不懂综艺,不懂纪录片,不懂国际大奖。但它知道,苏棠要做的事,从来没有失败过。
一年后,《追光》第一季播出。八期节目,八位嘉宾,横跨影视、音乐、文学、建筑、科技、教育、医疗、公益八个领域。苏棠没有做主持人,而是做了总导演和总制片人。她把自己藏在了镜头后面,让嘉宾成为主角。
节目播出后,口碑爆棚。豆瓣评分九点六,全网播放量突破十亿。有评论说:“这不是综艺,这是一部关于梦想和坚持的史诗。”有评论说:“苏棠不是在做节目,她是在做艺术。”有评论说:“从《演技派》到《追光》,苏棠完成了从演员到艺术家的蜕变。”
《追光》被送到国际电视节参展,获得了“最佳纪录片系列”提名。苏棠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剪辑室里看第二季的粗剪版本。她放下耳机,接过那张通知,看了很久。
“宿主,你被提名了!”小绿茶兴奋得声音都在抖,“国际大奖!”
苏棠没有说话。她把通知放在桌上,继续看片子。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颁奖典礼在法国的戛纳举行。苏棠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妆容精致,站在红毯上,闪光灯把她照得像一颗星。她不是明星,不是演员,不是主持人。她是棠悦文化的创始人,《追光》的总导演和总制片人。她站在那里,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她的团队,她的作品,她的梦想。
“最佳纪录片系列”的奖项,颁给了《追光》。
苏棠走上舞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她站在那里,看着台下的观众——有外国人,有中国人,有她认识的人,有她不认识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谢谢评委。谢谢我的团队。谢谢所有接受我们拍摄的嘉宾。谢谢我的家人。”
她顿了一下。
“三年前,我是一个过气的演员。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未来。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但我没有放弃。因为我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她的眼眶红了。
“这个奖,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在困境中坚持的人,所有不被看好却从不放弃的人,所有被生活打倒又爬起来的人。献给你们。”
她举起奖杯,台下的掌声如雷。
苏棠回到国内的时候,机场围满了记者和粉丝。她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闪光灯亮成一片,有人喊“苏棠!看这边!”有人喊“苏棠,恭喜你拿奖!”有人喊“苏棠,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苏棠停下来,摘下墨镜,对着镜头笑了笑。
“下一步?”她想了想,“继续做节目。”
她没有说“我要超越谁”,没有说“我要打败谁”,没有说“我要证明什么”。她只是说“继续做节目”。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敌人”了。林婉清退圈了,顾沉消失了,那些骂过她、踩过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