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嫔——这个新封号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后宫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苏棠晋位后的第三天，皇后的“病”犯了。据坤宁宫的宫女说，皇后娘娘头疼得厉害，连床都起不来，太医院院正亲自去请脉，开了方子，说“需要静养”。后宫妃嫔们纷纷去探望，苏棠也去了。她跪在皇后床前，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担忧：“皇后娘娘保重身体，臣妾每天都为皇后娘娘祈福。”
皇后靠在枕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她看着苏棠，眼神里有冷意，但声音却很温和：“苏嫔有心了。本宫没事，养几天就好。”
苏棠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走出坤宁宫的大门，她的脚步没有停顿，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皇后的“病”，来得太巧了。苏棠刚被封为纯嫔，皇后就“病”了。这不是病，是示威——她在告诉所有人，即使皇帝宠你，本宫还是皇后，本宫病了，所有人都得来探望，所有人都得跪在本宫面前。
苏棠不在意。跪下就跪下，磕头就磕头。她的膝盖不会因为多跪几次就碎了，她的尊严也不会因为磕几个头就没了。她知道，在这个后宫里，活到最后的人，不是最会磕头的人，而是最会等的人。
皇后的“病”持续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苏棠每天都去坤宁宫请安，每天都跪在皇后床前，每天都说着同样的话：“皇后娘娘保重身体。”她的态度谦卑，她的表情真诚，她的声音温柔。没有人看得出她在演戏，因为她的“戏”，已经演到了骨子里。
但苏棠在做另一件事。她让翠儿留意坤宁宫的动静——谁来了，谁走了，谁说了什么话，谁的表情不对劲。翠儿起初不敢，但苏棠说：“不是让你去害人，只是让你听。听到的，告诉我。我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翠儿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半个月后，翠儿带来了一个消息。
“嫔主，奴婢发现一件事。”翠儿压低声音，“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翠屏，每隔三天就会去一趟太医院。不是去拿药，是去找一个叫王太医的人。每次去都待很久，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
苏棠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包。不是药方，不是药材，而是纸包。纸包里装的，很可能不是治病的药，而是要命的毒。
“翠儿，你能查到王太医给翠屏的是什么药吗？”
翠儿摇了摇头。“王太医的药柜上了锁，奴婢看不到。”
苏棠沉默了片刻。“不用查药。查人。王太医是什么来历？谁举荐他入太医院的？”
翠儿想了想。“奴婢听说，王太医是皇后娘娘娘家举荐的。他入太医院才两年，但升得很快。”
苏棠的嘴角弯了一下。皇后娘家举荐的太医，每隔三天给皇后的贴身宫女一个小纸包。这不是在治病，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她不需要知道纸包里是什么，她只需要知道——这件事不正常。不正常的事，就是突破口。
“翠儿，你继续留意。不要靠近，不要打听，只是看。看到什么，记在心里，回来告诉我。”
“奴婢明白。”
苏棠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弯弯的，像一把镰刀，挂在天边。她在想，皇后在给谁下毒？不是她，皇后的毒是慢性毒药，不需要每三天就送一次。那是谁？是皇帝？不可能，皇帝饮食有专人试毒，皇后没那么大的胆子。是贵妃？有可能。贵妃是皇后最大的威胁，除掉贵妃，皇后就能高枕无忧。
苏棠的脑子里有一个计划在慢慢成形。她不需要自己去对付皇后，她只需要让贵妃知道——皇后在给她下毒。贵妃知道了，就会自己去查。查到了，就会跟皇后翻脸。两个人斗起来，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但不是现在。现在证据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的线索，更确凿的证据。
又过了几天，苏棠在御花园里“偶遇”了贵妃。
贵妃穿着一件玫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正在亭子里喂鱼。她看到苏棠，招了招手：“苏嫔，过来。”
苏棠走过去，行了一礼。“贵妃娘娘安好。”
“坐下吧。”贵妃指了指旁边的石凳，“陪本宫说说话。”
苏棠坐下来，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样子。贵妃看着她，笑了。“你不用在本宫面前装。本宫知道，你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不会在除夕宴上坐到皇帝身边。”
苏棠抬起头，看着贵妃。“贵妃娘娘，臣妾没有装。臣妾是真的胆小。只是……有时候胆子小，反而更安全。”
贵妃挑了挑眉。“你这话有意思。胆子小反而更安全？那本宫胆子大，是不是就不安全了？”
苏棠没有接话。
贵妃喂完了鱼，拍了拍手上的鱼食残渣，看着苏棠。“苏嫔，你知不知道，皇后最近在查你？”
苏棠的手指微微收紧。“查臣妾？查什么？”
“查你的底细。”贵妃的声音很轻，“你的父亲是谁，你的母亲是谁，你入宫前有没有跟人来往。她在找你的把柄。找不到，就会造一个。”
苏棠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臣妾身家清白，不怕她查。”
“不怕？”贵妃笑了，“你不怕，本宫怕。因为本宫知道，皇后查你只是开始。查完了你，就会查本宫。查完了本宫，就会查所有人。她要把所有威胁她地位的人，一个一个地清除掉。”
苏棠抬起头，看着贵妃。贵妃的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愤怒。
“贵妃娘娘，您有没有想过——皇后为什么要查您？”苏棠的声音很轻，“您又没有威胁她。”
贵妃冷笑了一声。“本宫没有威胁她？本宫是贵妃，位份仅次于她。她一天到晚都怕本宫抢了她的位置。所以她要找本宫的把柄，找不到就造一个。”
苏棠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贵妃娘娘，臣妾听说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臣妾的宫女说，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翠屏，每隔三天就去太医院找王太医，每次都拿一个小纸包回来。臣妾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觉得……不太正常。”
贵妃的眼神变了。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收紧，“王太医？就是皇后娘家举荐的那个？”
“是。”
贵妃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得冷而讽刺。“王太医。纸包。好啊，皇后，你对本宫用这招？”
苏棠低下头，不敢看她。“贵妃娘娘，臣妾只是听宫女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是真的。”贵妃打断她，“本宫早该想到。本宫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太医说是‘劳累过度’，本宫信了。现在想来，哪是什么劳累过度，分明是有人在给本宫下药。”
苏棠没有说话。她知道，贵妃已经上钩了。不需要她再说任何话，贵妃自己就会去查。查到了，就是皇后与贵妃之间的生死战。
苏棠回到自己的宫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这一步棋走对了，但也很险。如果贵妃不相信她，如果贵妃转头告诉皇后，她就会死。但贵妃没有。因为贵妃恨皇后，恨了太久了。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地跟皇后翻脸的理由。苏棠给了她这个理由。
“宿主，你太冒险了。”小绿茶的声音有些后怕，“如果贵妃告诉皇后，你就完了。”
“她不会。”苏棠走到书桌前，坐下来，“因为她比我更恨皇后。恨一个人久了，就会失去理智。失去理智的人，不会去想‘这是不是陷阱’。她只会想‘我终于找到你的把柄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苏棠想了想，说：“等。等贵妃去查，等皇后发现贵妃在查，等她们两个打起来。打得越凶，我越安全。”
贵妃的动作比苏棠预想的要快。
第二天，贵妃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太医院院正来请脉。院正把了脉，说“贵妃娘娘脉象平和，并无大碍”。贵妃说：“本宫觉得不对，换个人来。”一连换了三个太医，都说是“并无大碍”。贵妃最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