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号的升级工作告一段落后，苏棠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经营”与凌霜的关系。她知道凌霜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但怀疑不代表证据。她需要在凌霜的怀疑之火烧起来之前，不断地往上浇水——不是灭火，是让它暂时熄灭。
这天下午，苏棠特意等在了凌霜的训练场外。凌霜刚结束一场高强度对抗训练，银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她的军装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冽而疲惫的美感。
苏棠捧着一瓶电解质水，小跑着迎上去。“凌霜学姐！你刚才的操作太厉害了，我在外面都看呆了！那个空中三连转接反向射击，我录像了，回去要反复看！”她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装满了真诚的崇拜。
凌霜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看着苏棠，目光从苏棠的脸上扫到她的手上——苏棠的手上又有新的烫伤和划痕，指甲缝里嵌着油污。这是一个整日泡在维修车间的手，不是那种精心保养的千金小姐。
“你不是在忙天枢号的升级吗？怎么有空来看我训练？”凌霜的声音不冷不热。
苏棠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天枢号的事做完了，我想着学姐应该在这里训练，就过来看看。学姐，你不会嫌我烦吧？”
凌霜没有说话。苏棠连忙补充：“我保证不打扰你，就在旁边看着。你训练的时候我绝对不出声！”
凌霜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随你。”
苏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谢谢学姐”“学姐最好了”。凌霜转过身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她不知道的是，苏棠在说“我在外面都看呆了”的时候，手指在口袋里按下了终端的录音键。凌霜的训练数据，包括她的操作习惯、反应速度、能量调配模式，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些数据，苏棠会用在自己的机甲设计里。不是抄袭，是超越。知道了凌霜的极限在哪里，她才能设计出能突破这个极限的机甲。
苏棠回到维修车间，打开终端，把凌霜的训练数据导入分析系统。她一边看数据一边在图纸上标注，忙得忘记了时间。直到门被敲响，她才抬起头。
“进来。”
进来的是夏青。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些凝重。“苏棠，帝国联赛的决赛名单出来了。我的对手是凌霜。”
苏棠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决赛，夏青对凌霜。暗影对寒霜号。这是她预料之中的结果，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怕了？”苏棠问。
夏青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凌霜是S级精神力，寒霜号是帝国第二先进的机甲。暗影虽然厉害，但我是A级，机甲也是废品拼的。差距太大了。”
苏棠站起来，走到暗影面前，伸手摸着它哑光黑色的外壳。“暗影不是废品拼的，它是我的心血。你也不是A级的精神力，你是能赢S级的机甲师。”
夏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明天晚上，你把暗影开过来，我给它做最后的升级。”苏棠转过身，“决赛的时候，凌霜的机甲会出问题，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的事。”
夏青愣了一下。“凌霜的机甲会出问题？什么意思？”
苏棠笑了笑。“我说着玩的。去吧，好好准备。”
夏青走了。苏棠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她走到角落，打开那个暗格，取出里面藏着的数据芯片。里面是凌霜寒霜号的底层控制系统备份。她已经在这份备份里植入了一段休眠程序，跟上次让凌霜在演习中出丑的程序不同，这次的程序更加隐蔽——它不会导致能量中断，而是会在关键时刻让寒霜号的瞄准系统出现微小偏差。偏差只有零点一度，但高手过招，零点一度足以决定胜负。
苏棠不会让这段程序在决赛中触发，那太明显了，所有人都会怀疑。她会让它在更重要的场合触发——比如帝国与虫族的生死战中。
决赛前一天，苏棠在训练场外又“偶遇”了凌霜。凌霜的状态看起来不错，眼神锐利，步伐稳健。苏棠跑过去，递上一瓶水。
“凌霜学姐，明天的决赛，加油！我会在台下给你喊的！”苏棠笑得像一朵向日葵。
凌霜接过水，看着她。“你不是夏青的朋友吗？他赢了，你不高兴？”
苏棠认真地说：“夏青学长是我的朋友，但凌霜学姐是我的偶像。朋友赢了我也高兴，偶像赢了我也高兴。不管谁赢，我都高兴。”
凌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真的觉得我能赢？”
苏棠用力点头。“当然！学姐是最强的！那个夏青怎么可能比得过学姐？他连机甲都是我帮他修的，他的机甲什么样我最清楚了，跟寒霜号比差远了。学姐一定能赢！”
凌霜的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容，但苏棠看到了。
“苏棠，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凌霜说，“你对谁都好，但你又好像不属于任何人。”
苏棠愣了一下，低下头。“我只是想让大家都能开心。”
凌霜没有再说，转身走了。苏棠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她知道凌霜对她的怀疑还没有完全消除，但她刚才那句话——“他连机甲都是我帮他修的，他的机甲什么样我最清楚了”——是在暗示凌霜：夏青的机甲不如寒霜号，你不用紧张。这是麻痹对手，也是降低凌霜对自己的警惕。
“宿主，你这一手太高了。”小绿茶感叹，“你一边帮夏青升级暗影，一边让凌霜觉得暗影不行。到时候凌霜输了，只会觉得是自己发挥不好，不会怀疑暗影。”
“她不会输。”苏棠说，“她会赢。暗影现在还不是寒霜号的对手，夏青也不是凌霜的对手。我需要凌霜赢，因为赢了她才会放松警惕，输了她就会疯狂训练，我就没有机会了。”
“那夏青怎么办？他不是很想赢吗？”
苏棠沉默了片刻。“他会赢的。不是现在，是以后。”
帝国联赛决赛那天，苏棠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旁边是顾衍之。他没有穿军装，穿着一件黑色的便服，少了些威严，多了些随和。他的目光落在赛场上，表情平静。
“你觉得谁会赢？”顾衍之问。
苏棠想了想。“凌霜学姐。”
“为什么？”
“因为她的机甲更好，她的精神力更高，她的经验更丰富。夏青学长虽然进步很快，但差距不是几个月能弥补的。”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她。“你不是在帮夏青修机甲吗？你不希望他赢？”
苏棠笑了笑。“修机甲是修机甲，比赛是比赛。我希望他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但不代表我希望他赢一个他赢不了的人。”
顾衍之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回头，看向赛场。“你是一个很理性的人。”
苏棠没有回答。
比赛开始。寒霜号对暗影，两台机甲在赛场上展开激烈交锋。凌霜的操作行云流水，寒霜号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夏青拼尽了全力，但暗影的性能确实不如寒霜号，他的精神力也确实不如凌霜。三局两胜，凌霜以压倒性优势获胜。
夏青从暗影里爬出来时，脸上没有沮丧，只有释然。他走到苏棠面前，说：“对不起，我没能赢。”
苏棠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很棒了。下次，你会赢的。”
凌霜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冠军奖杯，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看着台下的苏棠，苏棠正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嘴巴一张一合。凌霜通过唇语读出了她在说什么——“学姐好厉害！学姐是冠军！”
凌霜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她终于相信，苏棠对她没有威胁。一个把对手的朋友的机甲修得那么好、却又真心实意给自己加油的人，不可能是坏人。
苏棠不知道凌霜在心里给她发了“好人卡”，但即使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好人和坏人，从来不是区分敌我的标准。她只是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遇山开山，遇水架桥。挡路的，就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