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带着燥热，吹过帝国军事学院的每一个角落。苏棠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天枢号的升级工程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不敢停下来。顾衍之三天后要带队前往边境星域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天枢号必须在出发前完成全部调试。
凌晨四点，她终于合上控制面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在记录板上写下最后一行数据：天枢号，综合性能提升15.3%，所有系统通过测试。顾衍之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苏棠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记录板上的字迹清秀工整。他没有叫醒她，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然后走到天枢号面前，伸手摸了摸它冰凉的装甲。整个维修车间只有机器的嗡鸣声。
苏棠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军装外套，黑色，肩章上有将星的位置。她愣了一下，拿起外套叠好放在桌上，继续工作。
上午九点，苏棠去训练场“偶遇”凌霜。凌霜正在做寒霜号出战前的最后一次全面测试。她看到苏棠，朝她招招手。“苏棠，你过来看看寒霜号的数据。我觉得能量输出有点不稳定。”苏棠快步跑过去，爬进驾驶舱检查了能源核心、能量导管、控制系统……一切正常，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依然正常。
“凌霜学姐，寒霜号的数据一切正常。你是在什么时候感觉到不稳定的？”
凌霜皱了皱眉。“高速变向的时候感觉动力跟不上。”
苏棠想了想。“可能是传感器灵敏度过高，把正常波动放大了。我给你调一下，但不会影响实际性能，只是让你驾驶的时候感觉更平顺。”
她打开控制系统，在传感器校准参数里做了几个调整。凌霜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十指在键盘上飞舞，心里对她的信任又多了一层。苏棠又低头检查寒霜号底层控制系统的休眠程序——它还在，安静地潜伏在那里，等待触发指令。这次她没有动它，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了，学姐你再试试。”
凌霜驾驶寒霜号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速变向，能量输出曲线平稳，仪表盘上的数字纹丝不动。“好多了，谢谢。”苏棠从机甲里爬出来，擦擦脸上的汗，笑得开心：“学姐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学姐三天后要出征了，一定要平安回来哦。”
凌霜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眼下停了一下。“你熬夜了？眼袋这么重。”
苏棠摸摸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了。“天枢号升级赶工期，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了。不过已经弄完了，顾少将出发前能休息好。”
凌霜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你对他倒是尽心。”
苏棠连忙摆手：“学姐你别误会！他是少将，我是维修师，我对他尽心是为了工作，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她的表情急切，眼神真诚，凌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去休息吧。”
苏棠转身走了，走的时候“不小心”把记录板掉在地上，捡起来时里面夹着一张纸条飘了出来。凌霜弯腰捡起，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寒霜号备用频段监听程序已激活，通讯数据实时转发。”凌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苏棠回过头，看到凌霜手里的纸条，脸上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哎呀，不小心掉出来了。学姐，你还给我吧，这是我自己的笔记，跟你的机甲没关系。”
凌霜攥紧纸条，指节泛白。“监听程序？你在寒霜号里装了监听程序？”
苏棠歪着头，满脸无辜。“学姐你在说什么呀？监听程序？我听不懂。那是我自己机甲的测试记录。”
凌霜盯着她的眼睛，几秒后把纸条还给她。“可能是我看错了。”苏棠接过纸条，笑着说了声谢谢学姐，转身走了。她的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很小，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凌霜站在原地，看着苏棠的背影，知道自己被骗了，但她没有证据。纸条上写的是“寒霜号备用频段监听程序已激活”，她亲眼看到的，但那行字已经被苏棠收走了。现在去检查寒霜号的系统，需要时间。而她三天后就要出征，没有时间彻底排查。她只能赌，赌苏棠不敢在出征前动手脚。因为如果寒霜号在任务中出问题，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负责维护的苏棠。
凌霜不知道的是，苏棠赌的就是她不会查。
出征前夜，苏棠去了顾衍之的办公室。她很少主动来找他，顾衍之有些意外，让她进来。苏棠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数据芯片。
“顾少将，天枢号的所有系统已经调试完毕。这是详细的数据报告，请您确认。”顾衍之接过芯片。
“你还有别的事吗？”
苏棠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红。“顾少将，我听说边境星域最近虫族活动频繁，这次任务可能会有危险。”
顾衍之看着她。“你在担心我？”
苏棠咬了咬嘴唇。“我在担心天枢号。我花了那么久时间升级它，不想它出事。”顾衍之难得地笑了，嘴角弯了一下。“天枢号不会出事。你修得很好。”
苏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顾少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推开门走了出去。顾衍之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
出征那天，苏棠没有去送行。她一个人坐在维修车间的顶楼，看着舰队升空。银白色的舰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群飞向天空的巨鸟。她看着舰队变成小点，消失在云层中。
“宿主，你不去送送顾衍之？他可能会死在战场上。”
“他不会死。”苏棠站起来，“我的机甲不会让他死。”
三天后，舰队抵达边境星域。虫族的大军已经集结，黑压压的一片铺天盖地。顾衍之率领帝国舰队迎战，天枢号冲在最前面。银白色的机甲在虫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击都有虫族倒下。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帝国的舰队伤亡惨重，但虫族的大军也被击退。天枢号在战斗中受损严重，左臂被虫族利爪削断，能源核心泄露，控制系统失灵。顾衍之在最后一刻弹出驾驶舱，被救援舰接走。
消息传回学院，苏棠正在暗影的图纸上画最后一笔。她的手顿了一下，铅笔芯断在纸上。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空。天枢号受损严重需要大修，顾衍之受伤不严重但机甲毁了。她花了几个月的心血，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但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还会再造一台，比天枢号更强，比天枢号更快。
第二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找苏棠。凌霜站在维修车间门口。
“苏棠，你听说了吗？天枢号毁了，顾少将受伤了。”
苏棠点点头。“听说了。”
凌霜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你有什么打算？”
苏棠想了想。“从头开始。再造一台天枢号。”
凌霜看着她。“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苏棠明白凌霜的好意是假的，她在顾衍之面前不能显得冷漠。但她需要凌霜的寒霜号数据已经收集够了，暗影二代可以投入制造。
“谢谢学姐。如果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
凌霜站起来走了。苏棠目送她离开，暗影二代会在天枢号重建完成之前造好，但不会让凌霜知道。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棠没日没夜地泡在维修车间里。天枢号的残骸被运回来，堆在停机坪上像一堆废铁。苏棠研究了军方提供的天枢号原始设计图，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她不是照搬，而是重新设计，保留了好的部分，改掉了差的部分，加入了新的想法。陈明远教授看到她的新图纸时沉默了很久。
“苏棠，这已经不是天枢号了。这是你的机甲。你打算给它起什么名字？”
苏棠想了想。“天璇号。天枢的弟弟。”
陈明远笑了。“好名字。”
天璇号的建造需要三个月。苏棠等不了那么久，她需要更快的办法——暗影二代。暗影一代用的是废品和旧零件，二代要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零件、最好的武器。夏青搞不到这些东西，但顾衍之可以。苏棠决定在顾衍之醒来后去找他。
顾衍之在医院躺了七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天枢号怎么样了。副官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