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睁开眼的时候，闻到的是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
她躺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头顶是一盏忽明忽暗的节能灯，灯泡上糊着一层黑色的污垢。四周的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窗户用木板从里面钉死，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上。她的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叫疼，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是一道深深的爪痕——丧尸抓的，已经开始发黑。
大量记忆涌入脑海。原主也叫苏棠，二十二岁，末日前是一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末日爆发后，她觉醒了空间异能，拥有一个一百立方米的随身空间，可以储存物资，可以保鲜。在这个粮食比黄金还贵的世界里，她是所有幸存者小队争抢的宝贝。
但她不是主角，她只是工具。
她的队长叫赵磊，退伍军人，觉醒了力量型异能，战斗力强，有领导力。他是这个小队的核心，也是原主暗恋的人。女主叫林婉清，治愈系异能者，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是队里的“团宠”。所有人都喜欢她，包括赵磊。
原剧情里，原主被赵磊和林婉清当作移动仓库和诱饵利用。他们让她储存物资，却从不给她足够的食物；他们让她在前线吸引丧尸的注意，却从不派人在后面保护她。最终一次丧尸潮中，赵磊亲手把原主推向了尸群，自己带着林婉清逃跑。原主被啃得面目全非，空间里的物资成了赵磊和林婉清建立新基地的资本。
书上只用了一句话来描述她的结局——“苏棠，空间异能者，死于丧尸潮。”
苏棠从记忆里抽离出来，轻轻叹了口气。
“宿主！”小绿茶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第十个世界到了！末世文！空间异能！好酷！”
“酷什么酷。”苏棠撑着沙发坐起来，左臂上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这具身体要死了。伤口感染，高烧，再没有治愈系异能者来治，撑不过三天。”
“那怎么办？林婉清会帮你治吗？她是治愈系。”
“她会。”苏棠说，“但她不会白治。她会让我用物资换。换完还要让我欠她一个人情。在原剧情里，原主每次受伤都是用双倍物资换治疗，换到最后空间里的物资越来越少，她自己越来越虚弱。这不是治疗，是放血。”
“那你不让她治？”
“让她治。”苏棠站起来，走到窗边，从木板缝隙往外看。外面是一座废弃的城市，街道上停着生锈的汽车，到处是垃圾和尸体。远处有几只丧尸在游荡，动作僵硬，像是在寻找食物的幽灵，“但我不会再用物资换。我要让她觉得，治我是为了她自己。”
苏棠在破旧的居民楼里找到了原主藏匿的物资。她打开空间，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清点——压缩饼干三十箱，矿泉水五十箱，方便面二十箱，罐头若干，还有一些药品、衣物、工具。够一个人吃三年，够一个小队吃三个月。
苏棠没有把这些物资全部拿出来。她把大部分留在空间里，只拿出一小部分放在外面，装成“全部家当”。这是她的底牌，不能亮出来。
傍晚，赵磊和林婉清回来了。赵磊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沾满血迹的战术背心，背上背着一把消防斧。林婉清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个耳朵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但她的脸很干净，笑容温柔。
“苏棠，你醒了？”林婉清走过来，蹲在沙发边，伸手摸了摸苏棠的额头，“还在发烧。我帮你治疗一下。”
苏棠虚弱地点了点头。林婉清把手放在苏棠受伤的手臂上，掌心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伤口在慢慢愈合，但苏棠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从她体内被抽走——不是治愈，是转移。林婉清的治疗异能不是无代价的，她需要从被治疗者身上抽取生命力来催化愈合过程。被治疗的人会虚弱好几天。
苏棠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好了。”林婉清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再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她顿了顿，“苏棠，我们队的物资快用完了。你那边的储备还够吗？”
苏棠睁开眼睛，看着林婉清。林婉清的眼神温柔，但苏棠看到里面有光——不是关心，是贪婪。她想了想，说：“还有一点。够大家吃一周。”
林婉清点了点头。“那先拿出来吧，赵哥他们今天出去找物资，没找到多少。”
苏棠从空间里取出五箱压缩饼干、五箱矿泉水。林婉清看到那些物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赵磊走过来，把物资搬到角落。
“苏棠，你好好养伤。”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像在下达命令。
苏棠点点头，闭上眼睛。她在想，原主是怎么死的——物资被榨干，身体被榨干，最后被人当成诱饵推向了丧尸群。她不会重蹈覆辙。她要让赵磊和林婉清知道，没有她的空间，他们活不下去。但同时，她要让他们觉得她“听话”，不会反抗，不会背叛。
苏棠养伤的这几天，一直在观察队里的每一个人。这是一个六人小队——赵磊，队长，力量型异能；林婉清，治愈系；张伟，侦查员，速度型异能；刘洋，火力手，普通人但枪法准；王建国，后勤，普通人年纪大；加上苏棠，空间系。
张伟对苏棠还行，偶尔帮她搬东西，偶尔给她留一口吃的。刘洋不喜欢苏棠，嫌她“拖后腿”。王建国对谁都和善，但很少说话。赵磊和林婉清是核心。
苏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一天晚上，她找到林婉清。
“婉清姐，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的声音很轻，眼神怯怯的。
林婉清放下手里的罐头。“什么事？”
苏棠咬了咬嘴唇。“我最近发现，我的空间好像……能感应到别人的异能波动。”
林婉清的眼神变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我能感觉到谁有异能，谁的异能是什么类型。”苏棠的声音更小了，“我发现婉清姐你的异能波动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的异能波动是往外散的，你的好像是……从别人身上吸的。我不太确定，可能我感觉错了。”
林婉清的脸色变了。她的治愈异能确实有一个秘密——她可以吸收别人的生命力来增强自己的治愈能力，甚至可以把别人的生命力转移给自己。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连赵磊都不知道。如果苏棠说的是真的，那她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你感觉错了。”林婉清站起来，“别跟别人说，会引起恐慌。”
苏棠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苏棠转身走了。她听到身后传来林婉清急促的呼吸声，嘴角弯了一下。她不需要说，只需要让林婉清知道“她知道了”。林婉清会害怕，会焦虑，会想方设法堵住她的嘴。堵嘴的方式只有两种——杀了她，或者拉拢她。杀了她风险太大，林婉清只能拉拢她。
果然，第二天，林婉清对苏棠的态度变了。她开始把自己的食物分给苏棠，开始在赵磊面前替苏棠说话，开始在人前表现出“我跟苏棠关系很好”的样子。苏棠也配合她，甜甜地叫“婉清姐”，乖乖地听她的话。队里的人都觉得林婉清心地善良，对队里最弱的苏棠格外照顾。没有人知道，这不过是苏棠精心设计的一场戏。
一周后，小队决定转移。城市里的丧尸越来越多，物资越来越少，再待下去就是等死。赵磊决定往南走，去一个据说有军方基地的地方。
临行前，赵磊把苏棠叫到一边。“苏棠，你把空间里的物资都拿出来，我们分一下。每人背一点，减轻你的负担。”
苏棠看着他——把物资从她空间里拿出来分给大家背，是减轻她的负担，还是为以后抛弃她做准备？没有了物资，她就只是一个没用的累赘，随时可能被丢掉。
苏棠低下头。“赵哥，我空间里的物资不多了。上次给的那批已经是大部分了，剩下的不够分给每个人。”
“还剩多少？”
“够我一个人吃一个月。”苏棠说，“大家如果省着点，够吃三天。”
赵磊皱了皱眉。“先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