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被苏棠拒绝后,脸色很不好看。他是退伍军人,习惯了服从和被服从,在这个六人小队里,他就是绝对的权威。林婉清听他的,张伟听他的,刘洋听他的,王建国听他的。唯独苏棠,这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女孩,在他面前说了“不”。
他盯着苏棠看了几秒,苏棠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肩膀在微微发抖,看起来像是在害怕自己顶撞队长的后果。赵磊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了下去。他不能发作,因为苏棠的空间里还有物资,这时候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行,你先留着。”赵磊转身走了。
苏棠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她不是在害怕,她是在计算——赵磊的忍耐极限在哪里,她可以在不触怒他的前提下争取多少主动权。她需要物资来保证自己的生存,也需要让赵磊知道她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其中的分寸,差一点都不行。
转移的路线定下来了。赵磊拿着地图,手指在一条曲折的线上划过——穿过城东工业区,绕过高架桥下的丧尸聚集地,沿着废弃的高速公路一路向南。全程大约八十公里,末世前开车不到一小时,现在走路要走三天,还要避开丧尸、变异兽、以及比丧尸更可怕的人类劫匪。
出发前,苏棠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物资分给大家。每人两瓶水、三块压缩饼干,够撑一天。她把东西递到每个人手里时,都会说一句“省着点吃”,语气温柔,眼神真诚。张伟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刘洋没吭声,把饼干塞进口袋。王建国拍了拍苏棠的肩膀,叹了口气。赵磊接过水,没有看她。
林婉清接过饼干时,手在苏棠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小声说:“苏棠,昨晚你说的事,我想了想。你可能是感觉错了,我的异能波动跟别人一样。这件事不要跟别人说,免得大家担心。”
苏棠看着她,点了点头。“婉清姐,我知道。我不会说的。”
林婉清笑了笑,转身走了。苏棠看着她走远,把林婉清刚才按过的地方在手背上擦了擦。
六人小队沿着废弃的街道向南行进。张伟走在最前面探路,赵磊垫后,苏棠被夹在队伍中间。这是最安全的位置,但也是最容易被当成累赘的位置。苏棠没有抱怨,她现在的身体素质确实差——伤口虽然被林婉清治好了,但被抽取的生命力还没恢复,走几步就喘。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波零散的丧尸,张伟用匕首解决,没有开枪。枪声会引来更多的丧尸,这是末世生存的第一条铁律。苏棠看着张伟干净利落地刺穿丧尸的头颅,想起原主的记忆里,张伟是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她的人。不是因为他多善良,而是因为他懒得欺负。他眼里只有任务,其他事都不关心。
林婉清走在苏棠旁边,时不时扶她一把。“苏棠,你身体还没恢复,慢点走。”苏棠感激地笑笑,心里清楚林婉清的关心是为了让她欠人情。
中午休息时,赵磊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废弃厂房。六个人围坐一圈,啃着压缩饼干,喝着凉水。张伟拿出地图,确认下午的路线。刘洋擦拭着手里的步枪,王建国靠着墙打盹。赵磊的目光一直盯着厂房外面,耳朵竖着听动静。林婉清坐在苏棠旁边,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吃吧,补充体力。”
苏棠看着那块巧克力——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末世,巧克力比黄金还珍贵。林婉清把它给她,不是因为她心疼苏棠,而是因为她要让苏棠欠她的人情。
“谢谢婉清姐。”苏棠接过巧克力掰了一半,另一半还给林婉清,“我们一人一半。”林婉清看着那半块巧克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接过巧克力放进嘴里,嚼了嚼。“苏棠,你真是个好孩子。”
苏棠笑了笑,没有说话。
下午的路更难走了。工业区的道路被废弃的车辆堵得严严实实,张伟不得不绕路,带着队伍钻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厂房墙壁,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张伟走在最前面,苏棠跟在林婉清身后,赵磊在最后面压阵。
走到巷子中段时,前方突然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张伟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全员停止。他往前走了几步,探出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前面一具尸体。”
“什么尸体?”赵磊问。
“人的尸体,被啃了一半。”张伟压低声音,“丧尸刚走不远,应该就在附近。退还是进?”
赵磊犹豫了几秒。退回去要绕很远,天黑之前到不了预定的休息点。他咬了咬牙:“进。张伟开路,刘洋准备射击,其他人跟紧。”
队伍继续前进。苏棠经过那具尸体时,忍不住看了一眼——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烂的夹克,肚子被撕开,内脏流了一地。苍蝇在他脸上爬,他在苏棠经过的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死!他还活着!”
其他人已经走远了,苏棠蹲下来握住男人的手。男人的嘴唇在动,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救我……我女儿……”
苏棠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女儿在哪里?”
男人的手指向巷子尽头的一扇铁门,然后垂了下去。苏棠站起来,看着那扇铁门,深吸一口气,转身追上了队伍。赵磊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说系鞋带。赵磊看着她脚上的鞋——系带子的登山靴,带子确实松了。他没有再问。
苏棠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男人已经彻底不动了。她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转回头继续走。她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在这末世里,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值得她关注。
傍晚,六人小队抵达预定的休息点——一栋三层小楼。张伟搜查了整栋楼,确认没有丧尸。刘洋在楼梯口设了警戒线,王建国在二楼的房间铺了睡袋。赵磊在屋顶站岗,林婉清给苏棠检查左臂的伤势。
“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好了。”林婉清收起治疗的白光,“你今天的表现很好,跟上队伍了。以后也要这样,不要拖后腿。”
苏棠点点头,“婉清姐,我会努力的。”
夜深了,众人都睡了。苏棠躺在睡袋里,睁着眼睛,脑子里在过白天的每一个细节——巷子里的尸体、男人说的“我女儿”、那扇铁门。她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女儿还活不活着,但她知道那扇铁门后面可能有物资、可能有武器、可能有她需要的任何东西。
苏棠从睡袋里爬出来,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一楼黑漆漆的,只有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照在地面上。她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夜色里。
“宿主,你要去哪?外面有丧尸!”
苏棠在心里说:“巷子尽头那扇铁门。”
“那个男人说的铁门?你疯了?大半夜的一个人去?”
“现在不去,明天赵磊会带人去。他看到的东西都会充公,我就没机会了。我需要武器,需要物资,需要任何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这些东西如果被赵磊拿走,我就什么都没了。”
小绿茶沉默了。
苏棠沿着白天的路往回走。月光下,街道显得更加荒凉,风吹过地上的垃圾,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缩着脖子,手攥着从仓库里顺来的螺丝刀。她走到那具尸体旁边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铁门在巷子尽头,锈迹斑斑,没有锁。她用螺丝刀撬开铁门,里面是一间地下室,伸手不见五指。
苏棠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光束照在一个被捆绑的少女身上,十五六岁,嘴里塞着布条,脸色苍白,眼神恐惧。少女看到苏棠,拼命地挣扎,呜呜地叫着。苏棠跑过去,撕掉她嘴上的胶带,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
“你爸让我来救你的。”
她扶着少女站起来,问她能不能走。少女点了点头,腿在发抖,肿得老高。苏棠把她的一只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扶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宿主,你捡了一个拖油瓶!”小绿茶急得不行,“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带个人?”
“她能干活,能放哨,能在我被赵磊他们欺负的时候替我挡一刀。不是拖油瓶,是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