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在队伍里待了三天,苏棠发现她不是普通人。她的听力远超常人,能在几百米外听出丧尸的脚步声,能在风中分辨出人类说话的声音。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是异能。苏棠没有声张,她让林晓隐藏这个能力,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林晓不解。
  “因为赵磊会把你当工具。”苏棠说,“他不需要你厉害,他只需要你听话。你暴露了能力,他就会让你去前面探路,去最危险的地方。你想去吗?”
  林晓摇了摇头。从那以后,她在人前总是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赵磊对她爱搭不理,林婉清对她视而不见,张伟偶尔看她一眼,刘洋嫌她走得慢。只有苏棠护着她,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她,晚上让她睡在自己身边。林晓记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但苏棠知道,这个女孩会在关键时刻帮她。
  第五天,队伍走到一座小镇的边缘。镇子不大,但丧尸不少,张伟粗略估算有上百只,在街道上游荡。赵磊决定绕过去,但绕路要多走一天,物资不够。他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会。
  “谁有办法?说。”
  林婉清不说话。张伟低头看地图。刘洋擦枪。王建国叹气。苏棠犹豫了一下,举起手。
  “赵哥,我有个想法。”
  赵磊看着她:“说。”
  “镇子东头有一个超市,末世前我去过,仓库在地下,丧尸进不去。如果我们能引开丧尸,从超市后面的通风管道进去,就能拿到物资。不用打,只用跑。”
  张伟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通风管道能过人?”
  “能。”苏棠说,“我以前在那家超市打过工。”
  赵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试试。”
  计划很简单:张伟用速度引开丧尸,其他人从通风管道进入仓库,搬物资,撤。苏棠主动要求第二个进去,因为她最清楚仓库的布局。赵磊犹豫了一下,同意了。林婉清跟在苏棠后面,赵磊断后,林晓和王建国在外面接应。刘洋在制高点架枪,必要时开枪掩护。
  行动开始。张伟在镇子东头制造了一阵噪音,丧尸们像潮水一样涌过去。苏棠从通风管道爬进去,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顾不上疼,打开手电筒,找到了仓库的电闸,拉下开关,灯亮了。林婉清第二个下来,赵磊第三个。
  仓库不大,但物资不少——几十箱矿泉水、十几箱压缩饼干、罐头、药品、甚至有几箱白酒。苏棠打开空间,把物资往里面收。赵磊看到了,皱了皱眉。“先搬出去,回去再分配。”
  苏棠点了点头,放慢了收东西的速度。她不会在赵磊面前把物资全部收进空间,那样他会起疑。她只是收一小部分,大部分都堆在地上等其他人来搬。但她在收的时候,特意把几箱药品和罐头收进了空间的暗格——这些是她给自己和林晓留的。
  赵磊和林婉清先爬出去了。苏棠留在最后,确认没有遗漏。她正准备爬通风管道时,听到仓库角落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她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角落里蹲着一个孩子。七八岁,瘦得皮包骨,眼睛大得像铜铃,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水果刀,手在抖。“别杀我。”孩子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棠蹲下来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爸妈死了。我躲在这里,好多天了。饿。”
  苏棠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递过去。孩子接过饼干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噎得直翻白眼,眼泪都呛出来了。苏棠给他拧开水瓶盖子,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苏棠看着他的样子,在心里叹气。
  “宿主,你不会又要捡吧?你已经捡了一个了。”小绿茶无奈地说。
  “他不会白吃干粮。”苏棠把孩子抱起来,“他会长大,会干活,会在关键时刻替我挡刀。跟林晓一样,是投资。”
  苏棠抱着孩子从通风管道爬了出去。赵磊看到她又带了一个人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他没有发作,因为苏棠的空间里还有物资。他不能现在跟她翻脸,等物资到手再说。
  当天晚上,队伍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过夜。苏棠把药品分给了王建国——他有高血压,药快吃完了。王建国接过药,眼眶红了,想说谢谢,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张伟分到了一盒罐头,刘洋分到了一盒罐头,赵磊分到了一瓶白酒,林婉清分到一盒压缩饼干。
  每个人都有了收获。没有人说苏棠的不是,拿了她的东西就不能骂她,这是人之常情。
  深夜里,众人都睡了。苏棠一个人坐在加油站的屋顶,看着头顶的星空。末世之后的天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她想起以前在现代世界,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星星。现在想看,但已经没有那种心情了。
  “宿主,你一直在帮助别人,不累吗?”小绿茶问。
  “我在帮自己。”苏棠说,“给王建国药,他会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替我说话。给张伟罐头,他会在赵磊命令他扔下我的时候犹豫。给刘洋罐头,他至少不会主动害我。给赵磊酒,他喝了就会放松警惕,说话就会多,酒后吐真言。”
  “给林婉清饼干呢?”
  “那是让她觉得我听话。”苏棠站起来,“给不同的人不同的东西,达到不同的目的。这叫精准投资。”
  小绿茶沉默了。它觉得宿主的心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计算,从不浪费。
  林婉清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屋顶上有个人影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是苏棠,心里骂了一句“装神弄鬼”,悄悄爬上屋顶。
  “苏棠,你怎么不睡?”
  “睡不着。”苏棠看着她,顿了顿,“婉清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林婉清在她旁边坐下来。“什么事?”
  “今天在仓库里,我感觉到你的异能波动了。”苏棠的声音很轻,“你在给王建国检查身体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波动在吸收他身上的某种东西。不是生命力,是别的。我说不上来,但我能感觉到。”
  林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感觉错了。”
  “也许吧。”苏棠低下头,“但婉清姐,如果有一天你的秘密被人发现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对我好,我记得。”
  林婉清看着她,眼神复杂。她不知道苏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她知道,苏棠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她不能杀苏棠,因为苏棠的空间里还有物资;也不能赶她走,因为赶走了她,物资也会跟着走。她能做的只有稳住她,让她闭嘴,让她继续“听话”。
  “苏棠,你是个好孩子。”林婉清站起来,“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要跟别人说。”
  苏棠点了点头。“我知道,婉清姐。”
  林婉清走了。苏棠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她知道林婉清不会杀她,也不会赶她走,因为物资在她在,物资亡她亡。只要她手里还有物资,林婉清就不敢动她。这就是她的护身符,不是枪,不是异能,是粮食。
  第二天清晨,赵磊醒来发现白酒少了大半瓶,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不是心疼酒,是怕自己喝醉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看了一眼苏棠,苏棠正蹲在林晓身边给她包扎脚上的水泡,表情专注,看不出任何异样。
  赵磊不知道的是,苏棠昨晚确实爬上了屋顶,也确实跟林婉清说了话,但在此之前,她还做了一件事。赵磊喝醉之后,她从他嘴里套出了话——他以前是军人,退伍后在做生意,末世来临那天,他把妻子和女儿锁在家里,自己跑了出来。他不敢回去找她们,因为她们住的地方已经被丧尸占领了。他的内疚像虫子一样在他心里啃噬,喝酒是为了逃避。
  苏棠不会用这件事来威胁赵磊,因为威胁会适得其反。她会在适当的时候,让赵磊知道“她知道”。知道了,他就会怕;怕了,他就会听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