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王瑜在桌前站定,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即便现在他的手上握着一个天大的把柄,也没能掀起他情绪的波澜来。
苏岳迩抬眼看向他,示意他尽管说就是。
他开口,声音低沉:“我们顺着买药这条线往下查,发现他们不光是卖这种药这么简单。”
苏岳迩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示意他继续。
王瑜微微颔首,继续往下说了下去。
三天前,他和阿昭一起去取货,对方给的地址是一家酒吧。
那家酒吧在京市并不算小,不少富家公子哥、大小姐们都喜欢在那里玩。
人是苏岳迩一早就联系好的,他们拿完东西,交了钱走人就行。
不曾想,临走的时候突然凑上来一个人,年纪看着约莫三十岁,瘦小的一个男人,才刚到王瑜他们胸口的位置。
长相用阿昭的话来形容就是贼眉鼠眼,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那人明眼瞧着就知道喝了不少的酒,满脸通红,浑身的酒气,说起话来都要有些含糊不清了。
许是无意间撞见了他们刚才出手的阔绰,所以动了心思,这才上来问他们的。
“你们要不要好东西?”
起初阿昭并未往深处想,还笑着反问他:“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市面上能有的好东西,我们哥俩可都已经买到手了。”
那人看了眼他们手上的货,随即露出不屑的神情来,“这算的了什么啊,我那些东西可比这个好多了,不需要女人也能让人欲仙欲死。”
那人还继续要往下说的时候,旁边突然走出来另一个男人,一把拽住了他,然后对着他们赔笑道:“两位老板别听他瞎说,我这兄弟喝多了就爱胡说。”
王瑜和阿昭对视一眼,也都没再多说什么,就这么离开了。
但是回来以后他们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昨晚又去了一趟那家酒吧,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
阿昭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舞池里搂着美女扭动得忘我。
“他约我们一周后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王瑜抬眼,声音压得更低。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苏岳迩缓缓靠向椅背,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原本只是想查清当年的事情,却没想到,竟意外扯出了更肮脏的东西。
这倒也算是意外收获。
“那家酒吧我派人去查过了,不在韩君明名下,但是酒吧挂名的老板和他来往极为密切。”
听说是基本每周韩君明都会来一趟,并且都是酒吧老板亲自招待的。
只怕是他也不会太干净。
韩君明......
苏岳迩唇角微微勾起,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继续盯着,到时候你亲自去,确定他们要交易的到底是什么。”
王瑜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再次合上,苏岳迩的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上,眸色深不见底。
如果韩君明真的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
那就不只是他和他们之间的私怨那么简单了。
他会亲手,把他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
俞菲絮从韩家出来以后径直就上了停在外面的那辆车,而开车的人就是阿昭。
她坐上车以后就一言不发,阿昭看到她哭到红肿的双眼,也很识趣的闭上了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她头靠靠着车窗玻璃,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眼瞅着就要下雨了。
天气闷闷的,她的心里也闷闷的。
刚才韩知年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给她的心上又来了一刀。
“等和韩君明离了婚,从韩家离开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韩知年愿意帮她最后一回,可他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又不争气的无声滑落。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俞菲絮比姜且大两岁,她和韩知年其实只相差了五岁。
可也不知道究竟是年少时叛逆,就是不愿意按照家里要求的走,还是因为身边人不断的调侃。
从知道自己和韩家有婚约开始,她总是故意抗拒这个婚约,排斥韩知年。
嫌弃他年纪大,嫌弃他无趣古板,还总说些不好听的话去刺他。
可男人似乎从来没有生过气,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未曾对她说过。
他只会道:“很抱歉,让你嫁给我,委屈你了。”
可两家婚约在,俞家说什么都不可能会退婚,能攀上韩家这棵大树,他们只会嫌抱得不够紧,怎么可能会轻易松开。
每次看到他落寞又满是歉意的神情,俞菲絮其实就很后悔自己说出的话。
渐渐的,她好像真的喜欢上了韩知年。
可是习惯在他面前趾高气扬,一时间,她根本学不会如何放软态度,放低姿态。
虽然不再会像从前一样说些难听的话刺他。
但是她还是会任性,会故意闹他。
韩知年因为临时会议迟到了十分钟,她当即冷着脸把菜单一推,说要退婚。
韩知年有时候处理文件没能及时回她消息,她就会说要退婚。
韩知年出差给她带回来的礼物不是限量款,她就会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又闹着要退婚。
一次又一次的胡闹,一次又一次说要退婚,她和韩知年玩着狼来了的游戏,殊不知有一天真的会无可挽回。
最后一次她对男人说出“我要退婚”这句话的时候,韩知年沉默了两秒,忽的就点头答应了,“好,既然你真的这么不愿意嫁给我,那我们就退婚吧,我不勉强你。”
俞菲絮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会真的同意。
他不应该和之前一样,好声哄着自己吗?
可是一直被高高捧起的人,早就忘记了该怎么低头。
她明明已经红了眼眶,还要倔强道:“好,退婚就退婚,你别后悔!”
男人满身矜贵,静坐在她的对面,垂眸淡声回答:“不后悔。”
在那之后,韩知年真的没有再来打扰过他,似乎就这样安安静静退出了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