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回家？”
我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箫衍，孟司药。”我收敛了笑意，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们肯认错，只要你们施舍一点所谓的真心，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跟你们回去？”
顾箫衍急切地摇头。
“不是的南星，我是真的爱你。”
“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能无底线包容你、供养你、甚至为了你不惜委曲求全的沈南星。”
“你娘死了，你发现沈绾儿是个自私恶毒的废物，所以你后悔了。”
“你的后悔，只是因为你失去了利益，而不是因为你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顾箫衍被我戳中了痛处，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转头看向孟司药。
“还有你，我的好母亲。”
“你真的不知道沈绾儿是什么样的人吗？”
“你当然知道，只是你习惯了用我的牺牲，去换取你在她那里的慈母虚荣。”
“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你发现你引以为傲的养女毁了你的名声，所以你想把那个被你丢弃的亲生女儿捡回去，继续给你尽孝。”
“孟司药，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孟司药浑身发抖，泪水混着雪水流进嘴里。
“南星......你别这么说，娘是真的心疼你啊......”
“心疼？”我冷笑。
“十三岁那年，你让我替她顶罪，廷杖打在身上的时候，你心疼过吗？”
“那六年里，我长满冻疮，在冷宫熬药的时候，你心疼过吗？”
“现在来说心疼，太晚了。”
我从袖子里拿出一块令牌。
那是李将军昨日刚刚颁发给我的。
北境军医署正七品医官。
“看清楚了。”
我将令牌举到他们面前。
“我签了死契，削了罪籍，现在是朝廷钦封的边防军医官。”
“我不欠你们的了。”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顾箫衍看着那块令牌，满眼绝望。
他知道，有了官身，我便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罪女。
我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南星......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突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司药也跟着跪了下来。
“南星，娘给你磕头了......”
我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他们，如今像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滚吧。”
我转身，朝伤兵营走去。
“别脏了北境的雪。”
顾箫衍不肯死心，连滚带爬地想要追上来抓我的衣角。
“南星。”
锵的一声。
守卫的士兵猛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顾箫衍的鼻尖。
“大胆刁民，敢冲撞沈医官。”
顾箫衍吓得瘫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营帐后。
那一天，他们在风雪中跪了很久。
直到被巡逻的士兵强行驱赶出营地。
我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