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我喝了口茶,情绪毫无波澜。
“意料之中。”
像江澈那种习惯了吸血的寄生虫,一旦宿主没了营养,换个地方吸是本能。
“不过霍岚更惨。”祁川压低声音。
“听说她今天早上去江澈以前租的房子找人,被房东当成讨债的打了一顿。”
“听说腿都瘸了。”
我放下茶缸,敲了敲桌面,打断了武生们的排练。
“右边手眼身法步不到位,重来。”
别人的死活,早就与我无关。
排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
大家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家。
我留到最后锁门。
刚关上排练室的灯,走廊尽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借着安全出口的微光,我看到一个一瘸一拐的黑影。
是霍岚。
她比昨天更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衣服被扯破了几个口子,右腿很不自然地拖在地上。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看到我,她没有像昨天那样扑上来。
而是隔着三米的距离,慢慢滑坐在墙角。
“阿渊,你说得对。”
她靠着墙,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他骗了我。”
“他只爱我的钱,根本不爱我的人。”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发疯。
没有接话。
霍岚举起手里的那张纸条。
借着微弱的光,我认出那是当初她逼我离开时,推给我的那张支票的复印件。
“我不该赶你走的。”
她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真是个瞎子。”
“我以为他高贵,以为你廉价。”
“结果最廉价的是我自己。”
她又扇了自己一巴掌,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阿渊,我什么都没了。”
“我连饭都吃不上了,我只有你了。”
她试图用可怜来唤醒我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
这种弱者的情感勒索,最是恶心。
我踩着皮鞋,缓缓走到她面前。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霍女士,你不仅瞎,而且蠢。”
我在她面前一米处停下。
“你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配站在我面前说只有我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递到她眼前。
那是我们戏班下个月要入驻的国家大剧院的产权转让合同。
买方,傅渊。
金额是她现在几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霍岚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越瞪越大,呼吸瞬间停滞。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收回手机,语气平静。
“当初你花钱包养我,我拿你的钱包养了整个戏班。”
“你用来给江澈买手表的钱,我拿来打通了上层的人脉。”
“你每一次为了江澈当众羞辱我,我就能借着舆论热度多卖出几万张票。”
我俯下身,看着她那双彻底绝望的眼睛。
“我踩着你的骨血,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你应该感到荣幸。”
霍岚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哀鸣。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利用的跳板。
她引以为傲的掌控局,不过是我精心设计的杀猪盘。
“所以......”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渗出血丝,“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