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中心的空气凝固了。幽蓝色的灯光将乔伊小姐完美的微笑切割成冰冷的面具，她手中那支荧蓝色的注射器针尖，闪烁着奥卜力比亚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符码光泽。两只幸福蛋如同被编程的傀儡，无声地封住了小茂左右的移动空间。
小茂挡在濒死的凯罗斯身前，指尖萦绕的暗影如同即将沸腾的毒液。右眼的疤痕灼烧着他的神经，残存的力量在血管里尖啸。摧毁这里？就像摧毁枯叶道馆的中枢一样？
就在杀意即将冲破阈值的瞬间——
“幸~福~”
一声扭曲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啼鸣突然从医疗通道深处炸开！那不是宝可梦的叫声，更像是什么东西撕破了伪装，露出底下金属与血肉摩擦的本质。
几乎同时，整个宝可梦中心的电力系统发出一声垂死的哀鸣，所有灯光疯狂闪烁，幽蓝与黑暗交替吞噬着空间，墙壁内部传来电缆断裂的噼啪爆响！显然，小茂之前对枯叶道馆能量中枢的破坏，产生了连锁反应，波及了这片区域的供电！
突如其来的黑暗与混乱打破了僵局！
乔伊小姐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手中的注射器随着灯光闪烁而明灭不定。两只幸福蛋的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它们眼中冰冷的数据流被打乱。
千钧一发！
小茂没有冲向乔伊，也没有试图突破幸福蛋。他的身体如同本能般向侧后方倒去，不是闪避，而是用自己的背脊，猛地撞向旁边一排放置着各种伤药和精灵球修复工具的金属推车！
“哐当——轰隆！！”
推车被巨力撞翻，玻璃瓶罐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各种颜色的药液、粉末、以及闪烁着微光的工具劈头盖脸地朝着乔伊小姐和两只幸福蛋泼洒、砸落而去！
这并非攻击，而是制造极致的混乱！
“咳咳…什么？！”乔伊小姐惊叫着后退，荧蓝色的药液溅在她的护士服上，立刻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焦痕，她本能地挥舞手臂格挡那些飞来的工具。幸福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物质风暴”干扰，它们的系统似乎无法立刻处理这种毫无逻辑的物理干扰。
就在这短暂的、由黑暗和混乱创造的间隙里，小茂如同阴影中的猎豹，贴着冰冷的地面滑回凯罗斯身边。他没有试图去背负那沉重的身躯，那太慢了。他的左手五指成爪，猛地**凯罗斯脖颈与破碎甲壳连接处尚算完好的肌肉之中，剧痛让昏迷的凯罗斯发出一声微弱的痉挛！
“不想死就动起来！”小茂在它耳边低吼，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近乎同类的、在绝境中唤醒本能的刺激！
同时，他的右手捞起地板上几支刚刚摔碎的大型伤药玻璃管残骸，看也不看，向着记忆中大门口金属隔板的方向全力掷出！碎片划过黑暗，带着尖啸撞击在金属板上，发出定位般的脆响！
黑暗尚未完全褪去，电力系统仍在挣扎。乔伊小姐的怒斥和幸福蛋试图重整姿态的声音从混乱的中心传来。
小茂拖着因剧痛而本能抽搐、稍微恢复了一丝活动能力的凯罗斯，凭借刚才碎片撞击的声音定位，如同拖着一条搁浅的巨鲸，向着大门的方向奋力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玻璃和粘稠的药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凯罗斯破碎的甲壳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沉重的身体每一次拖动都几乎要撕裂小茂肩臂的肌肉。它能提供的助力微乎其微，更多的是一种垂死的负担。
“站住！”乔伊小姐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她似乎已经摆脱了混乱，幽蓝的灯光再次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昏暗。她和两只幸福蛋的身影从弥漫的药雾中显现，步步逼近。
距离大门还有十米不到，但那金属隔板看上去坚不可摧。
小茂的右眼疤痕几乎要燃烧起来，残存的力量在警告性的透支下开始沸腾。他准备再次强行激发，哪怕后果是彻底崩溃——
“喀…喀啦…”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层碎裂的异响，来自他拖行的凯罗斯。
小茂下意识低头。
只见凯罗斯那只靠近他、尚未完全碎裂的复眼，不知何时睁开了一条缝隙。里面不再是纯粹的痛苦或狂暴，也不是被黑暗球扭曲的混乱，而是一种…极度疲惫下，被求生本能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点燃的、冰冷的微光。
它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独角，正无意识地抵着地面。独角的尖端，一丝微不可查的、与它甲壳同源的深紫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粘菌，正悄无声息地顺着地板的缝隙，极速蔓延向大门金属隔板与墙体连接的铰链处！
那深紫色的能量带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分解与腐朽的特性。
“滋……嘎吱……”
金属隔板与墙体连接的铰链部位，发出了细微但令人心悸的腐蚀声！一股淡淡的紫色烟雾从连接处升起！
乔伊小姐和幸福蛋的脚步顿住了，她们监测到了异常的能量反应。
小茂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将凯罗斯猛地向前一推！同时自己合身扑上！
“轰！！”
本就因电力问题而结构不稳的金属隔板，在铰链被诡异腐蚀的瞬间，被他合着凯罗斯重量的撞击，硬生生撞开了一道扭曲的缝隙！外界潮湿而“真实”的空气涌了进来！
小茂头也不回，拖着凯罗斯，从那道生命缝隙中挤了出去，踉跄着摔入枯叶市夜晚冰冷的街道。
在他身后，宝可梦中心内部，传来乔伊小姐气急败坏的指令和某种系统重启的嗡鸣。
他躺在粗糙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看着城市浑浊的夜空。旁边的凯罗斯复眼已经完全闭上，独角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仿佛刚才那诡异的腐蚀能量耗尽了它最后一丝生机。
它救了他？还是某种无意识的共生？
小茂不知道。他只知道，联盟的“治疗”之路，已经对他彻底关闭。
他挣扎着爬起，再次扛起凯罗斯沉重的、仿佛又冰冷了几分的头颅，看了一眼远处黑暗中某个非法精灵球交易点隐约的灯火，迈开了脚步。
常规路径已断，现在，只能去寻找那些生存在系统阴影下的，“不合法”的生机了。
而在他衣袋里，藤藤蛇的气息，似乎也更微弱了一分。
枯叶市的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机油的抹布，沉重而污浊。小茂半拖半扛着凯罗斯，在狭窄的后巷里穿行，破碎的甲壳边缘摩擦着潮湿的墙壁，发出沙哑的刮擦声。每一步都让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肩胛骨仿佛随时会裂开。衣袋里，藤藤蛇的蠕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宝可梦中心那扇重新闭合的金属门，将所谓的“希望”彻底锁死。联盟的光明之下，是同样冰冷、甚至更加伪善的系统触须。
他需要一个医生，一个不被联盟条规束缚，敢于处理“异常”和“污染”的医生。这种地方，只可能存在于阴影之中。
他的脚步停在一条散发着恶臭和霉味的死胡同尽头。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破损的精灵球壳，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只有门上一个被涂鸦覆盖的、模糊的“G”字母印记，暗示着这里并非毫无价值。
没有门铃，没有窥视孔。小茂用还能活动的肩膀，狠狠撞向铁门。
咚。咚。咚。
三声之后，铁门上方滑开一道细缝，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向下扫视，目光在小茂身上的血迹、焦痕，以及他身后那只形态可怖的凯罗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滚蛋。”门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里不处理垃圾。”
小茂抬起头，右眼疤痕在巷子深处唯一一盏频闪路灯的映照下，泛着不详的微光。他没有乞求，没有解释，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吉姆。我找‘修补匠’吉姆。”
门后的眼睛眯了一下。“谁介绍的？”
“马志士道馆的‘废料’。”小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告诉他，我带着‘高能反应’的样本，需要‘特殊处理’。”
沉默。只有巷子里的风声和远处车辆的噪音。
几秒钟后，铁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