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雨下得很大。
陆祈安没有打伞，一个人在雨中走了很久。
他回到了那间小公寓。
水镜里的画面暗了下来，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地灯。
他走到厨房，拿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我猛地扑向水镜。
“陆祈安！你要干什么！”
但他听不见。
他坐在地毯上，将刀刃抵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
“十指磨灭是吗？”
他惨然一笑，眼神空洞得可怕。
“听澜，你一个人在下面那么疼，我陪你。”
刀刃狠狠切下。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灰色的地毯。
我尖叫着拍打水镜。
“不要！陆祈安你疯了！停下！”
十指连心。
他疼得浑身抽搐，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一根。
两根。
他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机器，麻木地重复着这个残忍的动作。
整个客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当切到第五根手指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血泊中。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听澜......”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用沾满鲜血的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那是一张寻人启事的轮廓。
“我把命给你......你把我带走好不好......”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判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自寻短见，魂魄无法入轮回，只能在十八层地狱受苦。”
我猛地转过身，跪在判官脚下。
“大人！求您让我去接他！”
“你接不了他。”判官面无表情，“他是自杀，罪孽深重。”
“我替他受过！”
我毫不犹豫地开口。
“只要能让他免受地狱之苦，我愿意继续在忘川河底摆渡一万年！”
判官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真的想好了？”
“是。”
判官叹了口气，挥手撤去了水镜。
“去忘川河畔等着吧。若他执念够深，自然能走到你面前。”
我跌跌撞撞地跑向忘川河。
阴风怒号，黑色的河水卷起漩涡。
无数凄厉的亡魂在河中挣扎嘶吼。
我站在岸边，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前方。
不知道等了多久。
迷雾中，缓缓走出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他的双手血肉模糊，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他走得很坚定。
一步，两步。
直到他走到我面前。
“听澜。”
陆祈安看着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找到你了。”
我看着他那双手，眼泪终于决堤。
“你是不是个傻子！”
我扑上去，想打他，手却直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们现在都是灵体，却依然无法触碰彼此。
“为什么这么傻！”我哭着吼他，“我用命换你好好活着，你为什么要下来！”
陆祈安固执地看着我。
“没有你的活着，比死还难受。”
他试图用那双残破的手去碰我的脸。
“别哭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知不知道自杀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我不怕。”他眼神无比亮。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