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到自己的院子,天已经黑了。
丫鬟翠儿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火光摇摇晃晃,把地上的石板照得忽明忽暗。
“二小姐,您今晚还没用饭,奴婢去厨房热一下。”
“不用了。”苏晚推开房门,“你先下去吧,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翠儿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坐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老管家说的那个名字。
陈子墨。
原著里那个寒门出身的谋士,最后做到了宰相的位置。
记忆里,陈子墨登场是在原著中段,因为一桩科举舞弊案被牵连,险些丧命。后来被男主搭救,才投靠了男主阵营。
可现在,老管家却说他是母亲的人。
苏晚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梳都从头梳到尾。
母亲当年留下的人,还有多少?
他们现在都在什么位置?
还有那个“云烟阁”……
老管家虽然没有明说,但苏晚已经猜到了——母亲的外祖,很可能就是江湖上那个神秘的情报组织“云烟阁”的旧主。
只是,这一切真的可信吗?
苏晚放下梳子,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很亮,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能全信。
至少现在不行。
她需要证实。
可怎么证实?
她一个深闺小姐,手里没钱没人脉,连出府都困难,怎么去查一个江湖组织?
苏晚靠在窗框上,指甲轻轻叩着木头。
笃笃笃。
三声。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原著里提到过一个奇怪的细节。
“百宝斋”。
那是个中立的商会,表面上卖各种珍奇古玩,实际上什么生意都做。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他们什么都能帮你弄到。
最关键的是,百宝斋和江湖上很多势力都有联系。
苏晚的眼睛亮了。
如果百宝斋真的和江湖势力有联系,那他们一定知道“云烟阁”的存在。
问题是,她怎么才能让百宝斋的掌柜开口?
一个深闺小姐,凭什么让他们愿意透露这种隐秘?
苏晚咬着嘴唇,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
突然,她停下脚步。
珍珠。
她记得母亲的妆奁里有一颗南海珍珠,是外祖留给母亲的嫁妆,据说价值连城。
如果是这颗珍珠当敲门砖呢?
苏晚二话不说,拉开柜子,找出母亲的妆奁。
精致的檀木匣子上,锁已经生锈了。
她找了把剪刀,硬是撬开了锁。
匣子打开,里面果然是些首饰。珠钗、耳环、玉镯,都是些普通货色。
苏晚继续往下翻。
最底层,果然躺着那颗珍珠。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
珍珠圆润饱满,光泽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有这东西在,百宝斋的掌柜应该会见她一面。
第二天一早,苏晚就出了门。
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只带了翠儿一个人,坐着一顶小轿,往东市的百宝斋去了。
百宝斋开在东市最热闹的地段,三层的门面,雕梁画栋,门口还挂着两盏红灯笼。
苏晚让小轿停在街角,自己走过去。
她刚进百宝斋,就有个伙计迎上来。
“小姐,您要看点什么?玉器、书画、还是古玩?”
苏晚没理他,直接从袖子里掏出那颗珍珠,往柜台上一放。
“我要见你们掌柜。”
伙计一看那颗珍珠,眼睛都直了。
“这……小姐,您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
伙计飞快地跑上了楼。
过不多时,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看起来和气得很。
“这位小姐,不知找在下有何贵干?”
苏晚不紧不慢地说:“我想跟掌柜的做一笔生意。”
掌柜笑了笑:“小姐请坐。”
两人坐下后,掌柜让小丫鬟上了茶。
“小姐,这颗珍珠确实是好东西。但就凭这一颗珍珠,小姐想做什么生意?”
苏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不要金银,只想打听一件事。”
掌柜的笑容微微一滞。
“小姐,百宝斋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情报的。”
“我知道。”苏晚放下茶杯,“但我也知道,百宝斋和江湖上的很多势力都有来往。我问的事情,对掌柜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掌柜沉默了一会儿。
“小姐想问什么?”
“云烟阁。”
两个字,轻轻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湖面上。
掌柜的表情明显变了。
他盯着苏晚看了很久,才开口:“小姐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偶然听说的。”苏晚说,“我只想知道,这个组织,是不是真的存在。”
掌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小姐,我能再问一句吗?您是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
“一个长辈说的。”苏晚的回答滴水不漏。
掌柜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叹了口气。
“云烟阁,确实存在。不过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呢?”
“散了。”掌柜说。
“散了?”
“老阁主去世后,云烟阁就散了。毕竟他们这一行,本就是以个人为核心组建起来的。核心不在,组织自然就散了。”
苏晚心里一紧。
“那老阁主的后人呢?”
掌柜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
苏晚没有再问。
她知道,掌柜说的应该是实话。而且就算他没说实话,她也问不出更多了。
“多谢掌柜。”
她站起身。
掌柜也站起来:“小姐,这颗珍珠……”
“送给掌柜了。”苏晚说,“就当我付的茶钱。”
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姐果然爽快。既然小姐这么爽快,那在下也送小姐一句话。”
“什么话?”
“云烟阁虽然散了,但他们的规矩,还在。”
苏晚一愣。
规矩?
什么规矩?
但她没有追问。
她知道,这已经是掌柜能说的极限了。
回到马车上,苏晚闭着眼睛,反复琢磨掌柜的话。
云烟阁真的存在。
这至少证明,母亲那封信里说的话,有三分可信。
但掌柜说,云烟阁散了。
那老阁主的后人呢?
母亲的外祖,应该就是云烟阁的旧主。那母亲身上,应该流着云烟阁的血脉。
可云烟阁散了,那些旧人,还在吗?
苏晚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在吆喝,孩子们在追逐打闹。
这个世界,热闹得很。
可她的心,却沉沉的。
她突然想起老管家说的话。
“云烟阁的规矩,是只认信物,不认人。”
信物?
苏晚的心思飞快地转了起来。
母亲留给她的那封信里,除了提到云烟阁,还提到了别的东西吗?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
信里说,如果她有能力自救,就可以打开母亲留下的东西。
可母亲留给她的,除了那颗珍珠,还有什么?
苏晚深吸一口气。
看来,她得回府里好好找找了。
苏晚回到府里,刚走到二门,就看见苏婉的丫鬟春桃急匆匆地跑过来。
“二小姐,不好了!”
苏晚皱眉:“怎么了?”
“大小姐去老爷那里告您的状了!”
旁边的翠儿一听,脸都白了:“大小姐又告什么?”
春桃小声说:“大小姐说您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穿得素净,还不带几个人,不知道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晚冷笑一声。
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