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书后我把男主剧本抢了 > 第10章 残局见真章
  棋盘端出来的时候,苏晚看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黑子困死在中腹,白子四面包围——不是普通残局,是一盘故意摆出来的死局。黑子只剩下一条活路,还被白子卡住了咽喉。
  伊思坐在石凳上,没说话。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苏晚坐下,手指碰了碰棋罐。黑子冰凉,滑手。
  “黑子先手。”伊思说,“能破,我教你。”
  这话说得轻巧。苏晚盯着棋盘,脑子里飞速转动。
  前世她不是围棋高手,但看过不少朝堂博弈的记载。那些合纵连横,那些尔虞我诈——本质上都是一回事。换汤不换药。
  她伸手,落下一子。
  伊思看了一眼,没动。
  “急什么?”
  苏晚一愣。
  “你这手棋,是照着兵书下的吧?声东击西,表面攻左路,实则取右路。”伊思冷笑一声,“纸上谈兵。”
  苏晚没说话,盯着他看。伊思抬手,在棋盘上落了一枚白子。
  那颗白子落下,苏晚刚才那步棋就废了——正好堵住了她那条看似通往活路的通道。
  “你脑子里只有那一套东西,对吧?”伊思靠在椅背上,“以为自己懂了,其实什么都没懂。这盘棋不是让你卖弄学问的。”
  苏晚深吸一口气。第二手,她换了个方向。
  伊思这回连看都没看,随手一子压下来。
  “更糟。”他说,“上一手至少还能撑三步,这一手连两步都撑不住。”
  苏晚手心开始冒汗。她抬起手,又放下了。
  第三手。
  她选了最稳妥的下法。
  伊思这回动手了——不是落子,是把她那手棋直接拎起来,丢回棋罐里。
  “急躁,冒进,自以为是。”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根本不看全局。”
  苏晚攥紧拳头,压下心里的火气。
  伊思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以为这是什么?做题?背答案?”
  苏晚没吭声。
  “这不是背书比赛。”伊思说,“这盘棋摆在这儿,是让你看的。你看到什么了?”
  苏晚盯着棋盘。
  黑子被困,白子围杀——不对,这盘棋有点怪。白子看似强大,但侧翼有个缺口。不是没堵死,而是故意留的。
  她慢慢坐直身体。
  “这不是普通的残局。”
  伊思挑眉。
  “继续说。”
  “这个布局……像是边境藩王和中央朝廷的对峙。”苏晚看着棋盘,“黑子是被压制的藩王势力,白子是中枢,但白子这个缺口——”
  “什么缺口?”
  “像是故意留下的破绽。”苏晚说,“像是有人想让黑子从这个缺口突围,然后一网打尽。”
  伊思没说话。
  苏晚盯着那个缺口,脑子里飞速转动。
  如果她是黑子,她该怎么做?硬冲?不行——那个缺口是陷阱。
  那……
  她抬手,握住棋子。
  第四手,她没往缺口走。她往相反的方向落了一子。
  伊思眉头一动。
  苏晚没停,第五手,切断了自己的一条退路。
  “你做什么?”
  “断尾求生。”苏晚说,“诱敌深入。”
  她指了指棋盘:“黑子气数将尽,不是因为白子太强,是因为黑子还想保住所有地盘。但如果我不保了呢?”
  伊思看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苏晚说,“既然他们想让我往缺口跑,那我偏不。”
  她落子,一步一步,自断臂膀,把白子的注意力引向另一侧。
  白子果然动了——伊思下意识地跟了一手。
  苏晚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堵住了缺口那侧的暗门。
  棋盘上,黑白格局瞬间变化。
  黑子依然是劣势,但活了一线。
  伊思盯着棋盘,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苏晚没抬头,继续落子。她每一步都是险棋,每一步都在博弈——她不求赢,只求不输。
  只要不输,就有机会。
  第十五手,棋盘局势定格。
  黑子终于破开一角。
  伊思放下茶杯,拿起棋盘上那枚黑子,端详了一会儿。
  “兵法用得生涩。”他说,“但胆子够大。”
  苏晚松了口气,但没让情绪露出来。
  伊思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丢在桌上。
  《势论》。手抄残篇。
  “权谋入门心法,就这一本。”伊思说,“能看多少看多少,不强求。”
  苏晚接过册子,手指碰了碰封面——纸张已经泛黄,边角都卷了。
  “还有。”伊思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剑术基础呼吸法,今晚先教你第一式。”
  苏晚起身跟了过去。
  月光下,伊思抽出一柄剑,手腕一转,剑光划出一道弧线。
  “看着。”
  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收剑时气息平稳,连粗气都没喘。
  “试试。”
  苏晚接过剑,她觉得沉。这剑不是花架子,是开过刃的。
  她深吸一口气,按伊思教的动作走了一遍。
  第一式,歪了。
  伊思没说什么,只是让她再来一遍。
  第二式,稳了一点。
  第三式,伊思在旁边点拨了两句。
  苏晚额头渗出汗珠,手臂开始发酸——但她没停。
  伊思靠在一棵老槐树上,看着她一遍一遍地练。
  “知道为什么让你先练呼吸吗?”
  苏晚停下来,喘着气。
  “因为乱的时候,呼吸稳得住,人就稳得住。”伊思说,“棋局也好,朝堂也好,剑术也好——一个道理。”
  苏晚记住了。
  三更天,苏晚离开别院。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她手里的《势论》残篇包在袖子里,贴身放着。
  回府的路比来的时候难走——腿已经开始发软,手臂也酸得抬不起来。
  但她必须在天亮前回去。
  翻过后墙,绕过花园,她摸回自己的院子。
  刚推开门,她顿住了。
  桌上放着一封信。
  不是她放的。窗子也没开过——不对,窗栓是从外面挑开的。
  苏晚走过去,拆开信。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笔迹仓促:
  “戌时三刻,嫡姐院中丫鬟来过院外。在墙角停留约一炷香,离开时带走了一包东西。门房记录。”
  苏晚看完,放下纸条。
  她没吩咐过门房留意这些事情。
  但门房自己做了。
  她站在安静的房间中,目光落在纸条上。第一枚暗棋,在她没下令之前,自己长出来了。
  苏晚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看着灰烬落进香炉。
  她坐在床边,手搭在《势论》册子上。
  窗外的月亮,正明晃晃地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