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晨鼓刚歇。
苏晚正在书房批阅公文,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子墨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大人,宫里来人了。”
“什么事?”
“八百里加急,北境军报。”
苏晚放下笔,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太监骑着马冲进院子,马身上全是汗,嘴里吐着白沫。
太监翻身下马,踉跄着跑过来:“苏大人,太后急召您入宫!”
“什么军报?”
“虎贲将军萧铁衣奉旨回京述职,三日前已经启程,预计五日后抵达。”
苏晚眯起眼睛。
萧铁衣。
原著里这个人物只出现过三次,每次都是一句话带过。但她清楚,能在北境镇守十年的人,绝不是简单角色。
“走。”
她跟着太监出了院子,上了马车。
马车上,苏晚闭上眼睛。
萧铁衣突然回京,这里面有问题。
守边的将军没有圣旨不能擅自离任,更何况是八百里加急。这分明是有人想让萧铁衣回来,而且很急。
是谁下的旨?
太后。
苏晚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太后要重组内阁。
秋猎前,借北境军权施压,逼皇帝让步。只要内阁换了人,太后就能彻底掌握朝政。
等到了宫门口,苏晚下了马车。
太监在前面领路,穿过几道宫门,来到太后的寝宫。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太后靠在软榻上,穿着深红色的宫装,手里拿着茶杯。
苏晚走进去,行礼:“参见太后。”
太后摆摆手:“起来吧,坐下。”
苏晚找个位置坐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兵部尚书赵大人,户部尚书刘大人,还有几个御史台的官员。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太后放下茶杯:“北境那边出了点事,萧将军要回来述职。哀家想着,这事不能瞒着你们,所以叫你们来商量。”
赵尚书皱眉问:“北境战事如何?”
“前些日子鞑靼人偷袭雁回关,萧将军把他们打回去了。但军中有折子报上来,说萧将军擅自调兵,有违军令。”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也不信萧将军会做这种事,但既然有人弹劾,就得查清楚。所以才让他回来述职。”
苏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太后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关心军务,实际上是想让萧铁衣回来。弹劾什么的,不过是借口。
这时候,刘尚书开口了:“太后,萧将军回来述职,那北境军务谁来管?”
“暂时由副将李荣代理。”
“李荣?”赵尚书摇头,“他资历太浅,压不住那帮骄兵悍将。”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苏晚:“苏大人,你怎么看?”
苏晚放下茶杯:“萧将军回来也好,正好可以问清楚军中的情况。至于北境军务,不如让兵部派人去接管。”
“派谁?”
“赵尚书是兵部主事,自然由赵尚书举荐。”
赵尚书愣了一下:“这……”
苏晚继续说:“萧将军回来,朝中难免有人借机生事。太后不如趁机整顿军中,把那些不安分的人都清理出去。”
太后看着她,目光闪烁:“苏大人的意思是?”
“北境军权,不能落在外人手里。”苏晚语气平静,“既然有人想借将军回京的事做文章,不如主动出击。”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苏大人说得对。”
她转头看向赵尚书:“赵大人,你回去拟个名单,看看派谁去北境合适。”
赵尚书点头:“臣遵命。”
太后又说了几句,就让众人散了。
苏晚走出大殿,陈子墨迎上来:“大人,怎么样?”
“太后想借萧铁衣回来重组内阁。”苏晚压低声音,“她刚才试探我,看我对北境军权有没有兴趣。”
“大人怎么回?”
“我让她整顿军中,清理不安分的人。”苏晚笑了笑,“她以为我在帮她,实际上是在给她挖坑。”
陈子墨愣了一下:“大人想做什么?”
“萧铁衣回来,肯定有人坐不住。”苏晚边走边说,“只要他们动了,就有破绽。”
两人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苏晚靠在车厢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太后要重组内阁,肯定会先拿户部和兵部开刀。这两个衙门掌管钱粮兵马,是朝廷命脉。
但户部那边,还有个旧账没算。
苏晚睁开眼睛,对陈子墨说:“回去之后,让人把户部十年内的粮草账册都调出来。”
“大人要查什么?”
“查北境军粮的账。”苏晚说,“萧铁衣回来,肯定有人想动北境的粮草。如果能查出问题,就能抓住把柄。”
陈子墨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马车回到府邸,苏晚刚进院子,就看见柳明章站在书房门口。
“柳大人?”
柳明章走过来,脸色凝重:“苏大人,宫里的事我听说了。”
“进屋说。”
两人进了书房,关上门。
柳明章坐下,开口问:“太后这次叫萧铁衣回来,是想重组内阁吧?”
苏晚点头:“柳大人看出来了?”
“这还用看?”柳明章冷笑,“太后那点心思,谁不清楚。她就是想借北境军权施压,逼皇帝让步。”
“那柳大人怎么看?”
“萧铁衣这个人,我认识。”柳明章说,“当年在北境,我跟他打过交道。他是条汉子,但城府很深。太后找他回来,未必能全盘控制。”
苏晚问:“柳大人跟他有交情?”
“谈不上交情。”柳明章摇头,“只是知道他的为人。他不是那种愿意被人摆布的人。”
苏晚沉思了一会儿:“柳大人,我想查户部粮草旧账。”
“户部粮草?”柳明章皱眉,“查这个干什么?”
“萧铁衣回来,肯定有人要动北境的军粮。”苏晚说,“如果能查出问题,就能抓住那些人的把柄。”
柳明章沉默了一会儿:“这事不好办。户部的账,都有太后的人盯着。”
“我知道。”苏晚说,“所以我才想抢在他们前面。”
“你想怎么做?”
“我的人已经在查了。”苏晚说,“只要拿到证据,就能掌握主动权。”
柳明章看着她:“你确定能查到?”
“不确定。”苏晚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柳明章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你比我想的还要胆大。”
苏晚笑了笑:“胆大才能成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柳明章才离开。
苏晚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色。
天快黑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北境军粮,户部旧账,太后布局。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能搅动朝局。
但她要的不是搅局,而是掌控局面。
正想着,陈子墨敲门进来。
“大人,查到了。”
苏晚抬头:“看到什么了?”
“户部那边,确实有问题。”陈子墨压低声音,“北境军粮的账,有三年对不上。”
“对不上是什么意思?”
“账面上写的数量,跟实际发放的数量不一样。”陈子墨说,“少了两成。”
“两成?”苏晚皱眉,“那么多?”
“对。”陈子墨点头,“而且这三年,正好是太后掌权的时期。”
苏晚眯起眼睛:“粮草去哪了?”
“属下查了,那些粮草根本没到北境。”陈子墨说,“中途被人截了,转手卖给了边关的商贾。”
“谁干的?”
“线索都指向户部侍郎赵明远。”陈子墨说,“他是太后的人。”
苏晚站起身,在屋子里踱步。
赵明远。
这人她认识,是太后的得力干将,专门管着户部的银子。
要是能查到他贪污军粮的证据,就能砍掉太后的一条臂膀。
“证据在哪?”苏晚问。
“都在账册里。”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