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苏晚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骑兵队伍。
火把晃动,照亮了一面黑底金字的旗帜。
“虎贲”。
这两个字在火光中跳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大人,是萧将军的人马。”身边的护卫压低声音。
苏晚没说话。
她数了数火把的数量——大概五百骑。
比朝廷规定的入京人数多了一倍。
按规矩,边将回京述职,最多只能带三百亲兵进城。
萧铁衣这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什么?
还是在给某些人看?
“去查查,萧将军进城后去了哪里。”苏晚转身,“不要惊动他的人。”
“是。”
护卫消失在黑暗中。
苏晚下了城楼,坐进轿子。
帘子放下来,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飞速转着。
萧铁衣,三十五岁,镇守北境八年,从未打过败仗。
先帝在时,他是最年轻的将军。
太后掌权后,他主动请缨去边关,一去就是八年。
这八年里,他几乎没回过京城。
现在突然回来了。
选的时机——正好是摄政王刚刚被压下去,朝中风向未定的时候。
有意思。
“大人,有消息了。”轿子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说。”
“萧将军进城后没去皇宫,也没去兵部。他直接去了西郊的别院。”
西郊别院。
苏晚睁开眼睛。
“谁的别院?”
“萧景琰萧公子的私产。”
苏晚嘴角勾起来。
萧景琰,太后的娘家侄子。
那个在国子监花钱买成绩的草包。
萧铁衣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他?
这就有意思了。
“去西郊。”
“大人,现在?”
“现在。”
轿子掉头,往西郊方向走。
苏晚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
夜里的京城很安静。
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
偶尔有更夫走过,敲着梆子喊“天干物燥”。
走了两刻钟,轿子停下来。
“大人,到了。”护卫压低声音,“萧将军进了院子,萧景琰也在里面。门口有守卫,不敢靠太近。”
苏晚下了轿子。
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这是条偏僻的巷子,旁边有几间废弃的民房。
别院在巷子尽头,围墙很高,门口站着四个带刀护卫。
“找个高处。”
护卫点头,带着苏晚绕到别院后面。
那里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
“我上去。”苏晚说。
“大人,太危险……”
“少废话。”
苏晚撩起裙子,踩着护卫的肩膀爬上树。
树枝粗壮,足够承受她的重量。
她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拨开枝叶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灯火通明。
正屋的门开着,能看见两个人坐在里面。
一个穿着黑衣,身形魁梧,正是萧铁衣。
另一个穿着锦袍,身形瘦弱,就是萧景琰。
两人正在说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
苏晚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萧铁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
萧景琰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在争辩什么。
突然,萧铁衣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萧景琰。
苏晚屏住呼吸。
那是一封信。
信封是黄色的,上面什么都没写。
萧景琰接过信,犹豫了一下,打开来看。
他看完后,脸色变了。
萧铁衣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门外走。
苏晚赶紧往下爬。
“撤。”
护卫扶着她,快速离开了巷子。
回到轿子里,苏晚的心跳还在加速。
萧铁衣给了萧景琰一封信。
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她揉了揉太阳穴。
不对,今晚的重点不是这个。
萧铁衣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找萧景琰。
这说明太后那一边,有人在拉拢萧铁衣。
或者说,萧铁衣本来就是太后的人。
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回府。”
轿子一路颠簸,回到了苏府。
苏晚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身影等在门口。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是茶寮的伙计。
苏晚的线人之一。
“什么事?”
伙计压低声音:“今晚有人来茶寮送信,被我们截住了。送信的人跑了,信烧了一半,剩下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过来。
苏晚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烧残的纸。
纸边都被烧焦了,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
她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纸上有字。
但烧得太多,只剩零碎的几句话。
“……事已办妥……”
“……明日子时……”
“……西郊土地庙……”
最重要的,是纸的右下角。
那里印着半枚印章。
苏晚瞳孔一缩。
凤纹印。
那是一只凤凰的尾巴,线条精细,雕刻精美。
和宫中的凤印一模一样。
但宫中那枚凤印,在太后手里。
皇帝手里也有一枚,但那是龙纹的。
凤纹印只有一枚。
苏晚盯着那半枚印记,脑子里飞速转着。
太后手里的凤印,她见过。
那是在先帝在世时,太后曾用过一次。
但后来,那枚凤印就再没出现过。
有人说太后已经毁了它。
有人说皇帝收走了它。
但现在,这半枚凤纹印出现在一封被烧毁的信上。
这说明什么?
太后在暗中联络什么人?
还是说,有人伪造了凤印?
苏晚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
不对。
如果太后要联络人,她会用自己的信物。
但她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而且,如果真的那么重要,她不会让人把信烧了。
除非——
信是被烧的,有人不想让这封信落到别人手里。
但送信的人被截住,信只烧了一半。
这就说明,送信的人知道信的内容,知道这封信不能被看到。
苏晚把纸翻过来,背面没有字。
她又举起来,对着灯光仔细看。
纸的质地很好,是上等的宣纸。
一般人家用不起。
这说明写信的人,身份不低。
印章虽然只剩半枚,但刻工精细,线条流畅。
造假的高手也未必能模仿。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纸收进袖子里。
“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天黑,看不太清。”伙计说,“但那人穿的是黑衣,走路很快,像是练家子。”
“伤口呢?”
“我们的人把他围住,他拔刀冲出去,伤了两个人。”
“刀法怎么样?”
“很快。一看就是战场上练出来的。”
苏晚点点头。
战场上练出来的刀法。
再联想到今晚进京的萧铁衣。
她感觉自己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萧铁衣进京,萧景琰与他会面。
一封被烧毁的信,上面有半枚凤纹印。
而送信的人,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这一切,都把矛头指向了北境军。
但问题是,萧铁衣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手里有什么东西,需要用凤纹印来联络?
还是说,有人在冒充他的名义?
苏晚走进书房,关上门。
她点上灯,坐下来。
那张纸摊开在桌上,她盯着看了很久。
半枚凤纹印,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苏晚闭上眼睛,回忆着原著中的细节。
这本小说她看过很多遍。
每个角色的命运,她都记得很清楚。
但萧铁衣,在原书中只是一个边缘角色。
出场次数很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