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里穿行。
苏晚坐在车里,掀开车帘一角。
街边的灯笼一盏盏往后退。夜市还没散,有人在巷口卖馄饨,锅里的热气往天上冒。
车夫没有说话。
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声音很脆。
苏晚放下车帘。
她在想刚才的事。
萧铁衣要合作。但他说的话,能信几分?
他说,她娘死得不简单。
他说,太后有问题。
他说,有人在盯着她。
每一句都像真的。
每一句也都可能是陷阱。
她闭上眼。
没关系。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马车突然拐了个弯。
苏晚睁开眼。
这条路不对。
她掀起帘子:“这是去哪?”
车夫没回头:“苏大人,太后娘娘请您入宫。”
太后?
苏晚盯着车夫的背影。
今天宴会上,太后一直在笑。
笑得很慈祥。
但那种笑,让她不舒服。
现在宴会刚散,太后就派人来接。
有什么事,不能在宫里说?
非要连夜召见。
马车继续往前。
远处朱红的宫墙,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苏晚坐直身体。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把匕首。
还在。
车到了宫门口。
车夫跳下来,亮出令牌。
守门的侍卫看了一眼,让开道。
马车直接驶了进去。
苏晚下了车。
一个宫女迎上来,低着头:“苏大人,太后娘娘在凤仪宫等您。”
苏晚点头。
宫女在前头带路,走得很快。
苏晚跟在后面。
宫里的路,弯弯绕绕。
两边是高高的宫墙。
墙上挂着灯笼。
灯影摇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的手一直放在袖子里。
摸着那把匕首。
她心里在盘算。
太后找她做什么?
试探?
拉拢?
还是……
她停下脚步。
宫女回头:“苏大人?”
苏晚笑了笑:“走吧。”
凤仪宫到了。
殿门开着。
灯光从里头透出来。
宫女站在门口,示意苏晚进去。
苏晚深吸一口气。
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很安静。
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杯茶。
她看到苏晚进来,笑了笑:“来了?”
她的语气,很随意。
苏晚跪下行礼:“臣苏晚,叩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太后放下茶杯,“坐。”
苏晚起身,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太后抬了抬手。
宫女们全部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关上。
太后看着苏晚:“你知道哀家为什么找你?”
苏晚摇头:“臣不知。”
太后笑了笑。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东西。
递过来。
“你看看这个。”
苏晚接过来。
是块半残的玉印。
玉印缺了一角,颜色灰白,上面刻着花纹。
她翻过来看。
印面上刻着一个字。
“影”。
苏晚手指一颤。
她认得这个字。
她娘的首饰盒里,也有一块玉印。
上面刻着同样的字。
只是那块印完整,不像这块缺了角。
“这是……”她抬头看太后。
太后盯着她的眼睛:“你认识?”
苏晚点头:“臣的……亡母,也曾有过类似的印。”
“是吗?”太后笑了笑,“那你知道这印是什么吗?”
苏晚摇头。
太后拿起玉印,在手里轻轻转着。
“这是凤影令。”
“先帝赐给你娘的。”
苏晚愣住了。
太后继续说:“你娘,是先帝最信任的人。”
“这枚凤影令,可以调动一支暗卫。”
“那支暗卫,只听令于持印之人。”
苏晚心跳加快了。
调动暗卫?
她娘有这种东西?
太后看着她:“你想过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苏晚抬起头。
太后笑了笑:“中毒。”
“先帝驾崩后,她就开始毒发。”
“太医说是旧疾。”
“但哀家知道。”
“那是有人给她下了蛊蛊。”
苏晚的嘴唇发干。
太后站起来,走到香炉旁边。
“你娘死后,这枚凤影令就消失了。”
“哀家找了十年。”
“直到今天。”
她转过身,看着苏晚。
“有人把它送到了哀家这里。”
苏晚握紧手指:“谁送的?”
太后摇头:“不知道。”
“但送来的,不只是这块玉印。”
她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张纸。
纸是黄的,已经破了好几个地方。
上面都是密语,组合在一起,是一封信。
她递给苏晚。
“你自己看。”
苏晚接过来。
她认出来,那是她娘的字迹。
信很短。
上面写着:
“臣若身死,必非自尽。
凶手,宫中。
影卫,潜伏。
待令而动。”
——后面署名:苏氏。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
太后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娘死得不简单。”
“哀家知道。”
“但哀家一直查不到凶手。”
苏晚抬起头:“太后找到臣,就是为了说这些?”
太后点头。
“哀家老了。”
“活不了几年了。”
“这些秘密,哀家不想带进棺材里。”
她盯着苏晚:“你娘留下的暗卫,至今还在。”
“他们听令于这枚凤影令。”
“谁拿到,谁就是他们的主人。”
苏晚握紧那枚玉印。
她感受到了重量。
太后看着她:“哀家给你这个,不是白给。”
苏晚听出话里的意思。
“太后想要什么?”
太后笑了笑:“哀家想让你查清你娘的案子。”
“替她报仇。”
“也替哀家做一件事。”
“杀了那个女人。”
苏晚皱眉:“什么女人?”
太后盯着她:“当朝皇后。”
苏晚愣住了。
皇后?
太后的亲生女儿?
太后看到她震惊的样子,笑了笑。
“很奇怪对不对?”
“哀家想杀自己的女儿。”
“但哀家告诉你。”
“你娘的毒,就是她下的。”
“先帝的死,也有她的份。”
“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还有摄政王。”
“还有后族。”
“还有……”
太后顿了顿:“还有人隐藏在宫里。”
苏晚握紧匕首。
这事情,比她想的复杂。
太后看着她:“你现在回去。”
“拿着这枚凤影令。”
“如果你能找到暗卫,就让他们帮你。”
“如果你找不到……”
太后笑了笑:“那就当你没看到这些东西。”
苏晚起身:“臣明白。”
太后点头:“去吧。”
苏晚转过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时,太后又叫住她。
“等等。”
苏晚回头。
太后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递过来。
“这是你娘的遗物。”
“你拿着。”
苏晚接过来。
是一只银锁。
上面刻着两个字。
“念”。
苏晚的手抖了。
这是她娘的银锁。
跟她那只一样。
只是她那只,刻着“晚”字。
太后看着她:“你娘说。”
“这两只锁,她留给两个女儿。”
“一个叫晚。”
“一个叫念。”
苏晚抬头:“我娘……还有别的女儿?”
太后点头。
“你还有一个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