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到营帐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掀开帘子,阿九立刻迎上来。
“小姐,您一夜未归……”
“没事。”苏晚打断她,“血帛取到了。”
阿九松了口气,目光落在苏晚怀里的玄铁匣上。
“这是——”
“母亲留下的东西。”苏晚走到桌前,把匣子放下,“我需要在密库里待一会儿,别让人打扰我。”
“可天快亮了……”
“天亮前我会出来。”
苏晚说完,转身往外走。
阿九追了两步:“小姐——虎贲将军那边……”
“他说的我都知道了。”苏晚脚步未停,“等我出来再说。”
帐篷外,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营地上空飘着淡淡的雾气,巡逻的士兵打着哈欠从她身边经过。
苏晚压低斗笠,快步朝密库方向走去。
她刚才说的话是假的。
她根本没打算天亮前出来。
因为她要做的事,不能让人看见。
密库在半山腰,是一座石砌的库房。
门口有铁锁,钥匙只有她和太后的人各有一把。
苏晚掏出钥匙,打开锁。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漆漆的。
她摸出火折子,吹亮。
火光跳跃,照亮了狭窄的甬道。
甬道两侧堆着箱子,有的已经落满灰尘。
苏晚继续往前走。
她来之前已经问过林青崖,密库里层有一间暗室,是存放重要物件的地方。
血帛就藏在那里。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花纹,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像鱼。
苏晚从怀里掏出双鱼玉佩。
这是林青崖给她的,说是进密库的凭证。
她把玉佩按进凹槽。
咔嗒。
石门缓缓打开。
苏晚走进去。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墙都嵌着铁柜。
她走到中央的台子前。
台子上铺着黑布,上面放着一个小匣子。
匣子是用阴沉木做的,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苏晚打开匣子。
里面是一卷帛书,已经发黄了。
她拿起来,展开。
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她母亲的笔迹。
血帛。
苏晚深吸一口气,快速扫了几行。
内容和她猜的差不多。
母亲在死前留下这卷帛书,记录了她调查出来的秘密——
先帝不是病死的。
是被太后毒杀的。
原因是先帝发现太后与北狄勾连,准备废后。
太后提前下手了。
苏晚放下血帛,手指有些抖。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
帛书里说,先帝留了一份诏书,藏在密库的暗格里。
只要拿到诏书,就能推翻太后。
苏晚看向四周的墙壁。
诏书会在哪里?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轻响。
咔。
像机关闭合的声音。
苏晚猛地转身。
甬道入口的铁门正在缓缓落下。
“谁?!”
没有人回答。
铁门砰的一声落地,完全封死了出口。
苏晚后退一步。
她盯着那扇门,手心开始冒汗。
但她没有慌。
她记得林青崖说过,密库有其他出口。
可林青崖没告诉她出口在哪里。
苏晚转身,看向暗室的墙壁。
先帝留下的暗格……
会不会就在这间石室里?
她刚要伸手去摸墙壁,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白光。
苏晚定住。
暗室角落里,站着一个白色身影。
是个女子,穿着白衣,戴着白色斗笠,垂下的纱幕遮住了脸。
苏晚盯着她。
“你是谁?”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
她慢慢抬手,掀开纱幕。
苏晚瞳孔骤缩。
那人——
是青崖先生。
“你怎么在这里?”苏晚问。
林青崖笑了笑,声音很轻。
“等你。”
“等我?”
“对。”林青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在火光下晃了晃,“等你找到血帛,然后——把命留在这里。”
苏晚没动。
林青崖手里的玉佩,和她刚才用的那块一模一样。
也是双鱼玉佩。
“你有两块?”苏晚问。
“不是两块。”林青崖说,“只有一块真的。”
苏晚愣了一下。
她看看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林青崖手里的。
两块都是双鱼,看不出区别。
“你给我的那块是假的?”苏晚问。
“不,你拿到的那块也是真的。”林青崖笑了,“只不过——真的,有两块。”
“什么意思?”
“先帝做了两块双鱼佩,一块给太后,一块给苏大人。”林青崖说,“太后那块在我手里,苏大人那块——在你手里。”
苏晚眯起眼。
“那你怎么进来的?”
“用太后的那块。”
苏晚没说话。
林青崖继续说:“我很早就想进密库了,但一个人进不去。密库的机关必须两个人才能解除——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我一个人来,只能困死在里面。”
苏晚明白了。
“所以你让我来当替死鬼。”
“聪明。”林青崖说,“你从密库外面进来,我早就藏在里面。等你进来,我封死出口——我们就都困在这里。”
“你确定能出去?”
“当然。”林青崖笑了笑,“因为我知道另一个出口在哪里。”
苏晚盯着她。
林青崖继续说:“三年前,沧澜阁就被剿灭了。”
苏晚一愣。
“沧澜阁——早就没了?”
“对。”林青崖说,“我骗了你。所谓的沧澜阁,不过是太后放出来的诱饵。她让我假扮沧澜阁的人来接近你,引你来找血帛。”
苏晚沉默。
林青崖走近一步。
“你知道吗?从你踏进京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在棋局里了。”
苏晚还是没说话。
“太后为什么让你母亲留下血帛?为什么让苏大人保管双鱼佩?”林青崖说,“都是为了这一天。”
“为什么?”
“因为太后需要一个外人来取血帛。”林青崖说,“太后自己不能来,她一碰血帛,机关就会触发,整个密库都会塌掉。但你来就不一样了——你不是太后的人,机关不会认你。”
苏晚心里一阵发冷。
从她穿书那天起,她以为自己在走自己的路。
可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太后想让我死?”
“不只是你。”林青崖说,“还有你的双生妹妹,苏念。”
苏晚愣住了。
“苏念在哪儿?”
“太后知道你不会乖乖来送死,所以她会派人去找苏念。”林青崖说,“等你死了,她就杀了苏念,彻底了结后患。”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能慌。
一慌就真的完了。
她扫了一眼石室的墙壁。
墙上刻着花纹,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
她之前观察过那些花纹,以为是装饰。
但现在仔细看,花纹里藏着一个规律——
每隔三尺,就有一个凹槽。
凹槽很浅,像是放东西的。
苏晚心里一动。
会不会是先帝留下的防御机关?
那个暗格里一定藏着东西。
只要能打开暗格,也许就能找到出路。
“你没必要挣扎。”林青崖说,“这里没有出口。”
“既然没有出口——你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
苏晚盯着她。
“你不也困在这里吗?”
林青崖脸色一变。
“你有办法出去?”
苏晚没回答。
她转身,走到墙壁前。
墙壁上刻着花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壁深处。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纹。
纹路很深,但有些地方被磨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