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挨到血帛。
帛书边缘立刻发黄，冒出青烟。
林青崖的刀已经到了苏晚后颈三寸处。
苏晚没躲。
她盯着天花板。
刀锋切开空气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
轰隆。
天花板裂开一条缝。
细沙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林青崖被沙粒砸中眼睛，挥刀的动作偏了。
刀尖擦过苏晚的肩膀，划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苏晚没管伤口。
她滚到桌子底下。
沙粒还在往下倒，整个石室都是灰蒙蒙的。
林青崖用手臂挡住眼睛，大声咳嗽。
“你疯了！”她吼道，“这密库的防火机关会把你活埋！”
苏晚没说话。
她在桌子底下摸到地板上的凹槽。
那是她之前观察到的——密库地板有几块砖的缝隙比其他的大。
用指甲抠开缝隙，里面是个铜环。
苏晚抓住铜环，使劲往上一提。
轰——
她刚才站的位置，整块地板翻转过来。
林青崖正好踩在上面。
她没站稳，整个人跌进地板下的黑洞。
“啊——”
惨叫声从洞里传出来。
苏晚爬出桌子，走到洞口边。
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但能听到林青崖挣扎的声音。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林青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着回音，“太后早就料到你会来这里。她布下的网，你挣不脱。”
苏晚蹲在洞口边，看着下面。
“太后要的不是血帛。”她说，“她要的是我母亲留下的另一件东西。”
林青崖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晚说，“如果真想杀我，直接派刺客就好，何必让你用沧澜阁的名义引我入局。你们费这么大劲，无非是想通过我找到那件东西。”
林青崖笑了。
笑声在洞里回荡，有点渗人。
“你很聪明。”她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苏晚站起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血帛残片。
刚才点燃的部分只烧掉了一角，大部分还完好。
帛书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但苏晚没看内容。
她把帛书叠好，塞进怀里。
“这密库共有三层防御机关。”苏晚对着洞口说，“第一层是毒烟，第二层是流沙，第三层是翻转地板。你已经过了两层，至于第三层——”
她停了一下。
“祝你好运。”
说完，苏晚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青崖的嘶吼。
“你逃不掉的！太后在密库外面埋伏了三百精兵！只要你出去，立刻会被射成筛子！”
苏晚脚步没停。
她走到石室另一端的墙壁前。
墙上刻着一幅壁画，画的是凤凰涅槃。
苏晚伸手按在凤凰眼睛上。
咔嚓。
墙壁向内凹陷，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苏晚没犹豫。
她钻进通道，身后的墙壁又自动合拢。
通道里很黑。
苏晚摸着墙壁往前走。
墙壁很湿，有水珠滴下来。
她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出现亮光。
光是从一块松动的地砖缝隙里透出来的。
苏晚趴下来，把耳朵贴在地砖上。
外面有脚步声。
很整齐。
是军队。
苏晚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下来。
有人说话。
“青崖先生进去多久了？”
“半个时辰。太后说，如果一炷香内还没出来，我们就冲进去。”
说话的是两个男人，声音粗犷。
苏晚听出来，这是禁军的人。
太后果真在外面布了埋伏。
她慢慢后退，退回黑暗中。
现在不能出去。
得想别的办法。
苏晚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密库的地图在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这密库建在皇宫地下，共有四条通道。
一条通往藏书阁，已经被堵死。
一条通往御花园，外面是禁军。
一条通往冷宫，但路上有三道机关。
还有一条——
苏晚睁开眼睛。
通往太后寝宫。
这是密库最隐秘的出口，只有建造图纸上才有标注。
母亲当年参与过密库修建，所以知道。
林青崖不知道。
太后也不知道。
苏晚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
走了一百步，前面出现岔路。
左边通往御花园，右边通往太后寝宫。
苏晚选了右边。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低。
她只能弯腰前进。
走了大概半柱香，通道尽头是一块木板。
苏晚推开木板，外面是个衣柜。
衣柜里挂着一排衣服，都是上等的丝绸。
苏晚推开柜门，走出去。
这是间很大的卧室。
床是紫檀木的，上面挂着金丝帐。
桌上放着铜镜和梳妆盒。
屋里点着熏香，味道浓郁。
苏晚认出这个味道——
这是太后最喜欢的龙涎香。
她到了太后寝宫。
但现在正是午后，太后应该不在。
苏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外面是个院子，种着几棵海棠树。
树下站着两个宫女，正在小声说话。
“你听说了吗？青崖先生去密库抓人了。”
“嗯，听说是个小姑娘，才十八岁。”
“十八岁就敢闯密库，胆子真大。”
“胆子再大也没用，青崖先生出手，从没失手过。”
苏晚听了没说话。
她从衣柜里找了件宫女衣服换上，把头发重新盘了盘。
然后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你们两个。”苏晚走进院子。
两个宫女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是哪个宫的？怎么没见过你？”
苏晚笑了笑。
“我是新来的，今天第一天当值。”
她走到两个宫女面前。
“太后让我去藏书阁取本书，但我刚来，不认得路。你们谁能带我过去？”
两个宫女互相看了一眼。
“现在？”其中一个问，“太后不是去了御书房议事吗？”
“就是去御书房的路上要用的。”苏晚说，“太后急着要，让我快去快回。”
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
两个宫女没起疑。
“我带你。”其中一个矮个宫女说。
苏晚点点头。
矮个宫女走在前面，苏晚跟在她身后。
两人穿过院子，走过长廊，拐了几个弯。
前面就是御花园。
苏晚观察着四周。
禁军果然在御花园四周埋伏。
但他们穿的是便衣，假装成太监和杂役。
如果不是林青崖提前告知，根本发现不了。
走到御花园门口，矮个宫女停下来。
“藏书阁在那边，你自己去吧。我还得回去当值。”
“多谢。”苏晚说。
矮个宫女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御花园。
花园里有几个假扮成太监的禁军，正蹲在花坛边假装修剪花草。
他们的眼睛很锐利，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苏晚低下头，朝藏书阁方向走。
经过一个花坛时，蹲在地上的“太监”抬起头。
“站住。”
苏晚停下来。
“你是什么人？去藏书阁做什么？”
“奉太后之命，去取本书。”苏晚回答，声音压得很低。
“太后？”那“太监”站起来，“太后何时下的令？”
苏晚抬起头，露出一个谦卑的笑容。
“就在刚才。青崖先生也在。”
提到“青崖”两个字，那个“太监”皱了皱眉。
“青崖先生不是在密库吗？”
“已经出来了。”苏晚说，“在密库里受了伤，正让御医包扎。”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