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雨与霍卫丞第二日清晨才到,并且,还带回了岑远清和无尘通缉告示撤回的消息。
正堂内,司秋跪在当中,正对面乃柳朝雨与霍卫丞,左侧为岑远清和无尘,右侧则立着司砚等数人。
柳朝雨将手中册页匆匆浏览一遍,越看,眉头愈紧,终是丢在桌上不再看。
柳朝雨沉凝道:“司秋,这样的书,日后万万不可再写。”
司秋闻言,急忙道:“师父,您不知道,这样的话本子可比一般的话本子贵多了。”
柳朝雨严肃道:“怎么,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司秋忙回道:“司秋不敢,我保证,以后不写您和岑先生还不成吗?”
柳朝雨果断拒绝:“不成!司秋,若是人们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自你手,你还能找到什么好夫婿?”
司秋小声嘟囔道:“没人娶正好,我还不想嫁人呢。”
她虽是小声嘟囔,可在座的没有一个普通人,将司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最先说话的是岑远清,就见他笑道:“司秋,你不婚配,难不成跟小和尚似的,削了发,出家当尼姑不成?”
柳朝雨也望向司秋,他当初将这些孩子带回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教他们唱戏,组建戏班子的。
他并非凡人,不可能把他们一直带在身边,这些孩子总得有个谋生的手艺。
他原本打算等司砚他们几个再大些,完全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将朝雨班交给他们。
还他们自由身,或嫁或娶,柳朝雨都会出一份聘礼或者嫁妆。
柳朝雨竟不知,这小丫头还有一辈子不嫁人这样的想法。
“司秋,为何不想嫁人?”柳朝雨问道。
司秋低着头,抿了抿唇,抬起头道:“师父,司秋哪怕做尼姑,也不愿嫁给旁人做妾!”
柳朝雨疑惑道:“为师何时说要你给别人做妾室了?”
司秋道:“可是,在那些士子大夫和读书人眼里,咱们戏子就是下九流,当不得正室。”说罢,还看了眼霍卫丞,其余人也纷纷看向他。
霍卫丞如坐针毡,连忙拉着柳朝雨的手,解释道:“阿雨,你要信我,我发誓,我绝无此意!”说着,就举起手要立下誓言,证明自己。
柳朝雨拦住了霍卫丞,冲他点点头,微微一笑道:“我信你。”
看着两人暗送秋波,岑远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小司秋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不像某些人,三言两语就被别人哄去了。”
柳朝雨嗔怪道:“表哥!”
霍卫丞又羞又恼,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心中暗下决定:哪怕现在还给不了柳朝雨正妻的位置,回去以后,也定要给柳朝雨一个平妻的身份,还要再风风光光的成一次亲。
岑远清“嘁”了一声,走到司秋身前道:“来,司秋,快起来!”说着,就要扶司秋起来。
司秋看了眼师父柳朝雨,柳朝雨点点头道:“起来吧。”
司秋这才借着岑远清的力,站了起来。
岑远清道:“不就是写两个话本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既不提名,也不道姓,写!照着十本八本的写!我支持你!”
说罢,又回到他的座位接着道:“只有心虚的人,才害怕被人写成话本子呢!”反正他又不是书生,甚至连人族都不是,他怕个甚!
话音一落,霍卫丞和柳朝雨诧异得看向岑远清,面色一黑。
要不是岑远清怒气冲冲地拿着这些东西找他们,要他们给司秋长长记性,他们至于这么大阵仗?
司秋也是目瞪口呆,她记得,昨日这人看见她写的话本子后,还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今儿就变得一力撺掇起来了。
心想:师父的表哥,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坐在岑远清身旁的无尘,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他倒不是气恼,而是,他发现自己好像对岑远清这条蛇妖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良久,柳朝雨叹了口气道:“罢了,司秋,你写话本子之事,为师可以不管。”
司秋闻言,灰暗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本以为,自己的赚钱大计要泡汤了,没想到还有转折点,让她惊喜万分!
司秋只觉得难以置信,问道:“师父,这是真的吗?”
柳朝雨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挥退了众人。
霍卫丞又以讨教佛经为由,支走了无尘,正堂里只剩他和岑远清两人。
柳朝雨正思索如何与表哥岑远清开口,就听岑远清道:“怎么,有话要和我说?”
柳朝雨点点头道:“确实有些话想问一问表哥。”
岑远清没好气的道:“你都让姓霍的小子支走无尘了,你问吧。”
柳朝雨尴尬的笑笑,自言自语道:“那么明显的么?”
“……”岑远清只觉得无言以对,就霍卫丞那性子,根本就不是会看佛经的人,他和无尘讨论哪门子的佛经。
果然,人间的情爱只会让妖变傻,影响他们妖成仙的速度。
柳朝雨怕自己误会,决定先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
“表哥,你觉得无尘大师如何?”柳朝雨道。
岑远清虽然疑惑,但还是回道:“就是个古板的小和尚。”
“还有吗?”柳朝雨继续问道。
岑远清想了想,看在小和尚给他买肉包子的份儿上,给小和尚个中肯的评价吧!
岑远清回道:“比他师祖法海,强了那么一点儿。”
“他竟是法海的徒孙?”柳朝雨惊讶道。
岑远清疑惑道:“我没告诉过你吗?”
柳朝雨点点头道:“没有。”
岑远清道:“大概是忘了。”然后又道:“别总大师大师的称呼他,就叫他小和尚。”他总感觉,表弟柳朝雨称呼无尘为大师,会让他的辈分低了无尘一截。
柳朝雨轻笑一声,心想:表哥岑远清关注之事,向来与众不同。
柳朝雨问道:“表哥为什么会与无尘一同前行?”
柳朝雨蓦然反应过来,法海的徒孙,理应不喜他们这些妖物才是。
岑远清之所以一直对此事缄口不言,只因他与无尘根本就不是同行,他实则是被无尘抓回去的。
“那个……我……其实……”岑远清面露难色。
柳朝雨见岑远清言辞闪烁,便知其中定然另有隐情。若想让表哥吐露实情,他还需要用欲擒故纵之策。
“表哥,如果不想言明,那便罢了。”柳朝雨道。
岑远清闻听此言,狠下心来道:“其实,是我拿了法海的舍利子,以及青姐用内丹和修为所化的清心念珠。”
“啊?如此说来,那苏杭一带岂不是要,妖邪肆虐了?”柳朝雨诧异道。
他深知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若没了这两样东西的威慑和镇压,中元节之际,仅凭金山寺的僧侣们,实难镇住如此众多的邪魔歪道。
岑远清低声道:“我也只是一时冲动,如今不是正急着在七月十五之前赶回去么。”
柳朝雨无奈叹息一声,问道:“那么,无尘其实是来抓你回去的?”
岑远清点了点头,败给一个晚辈,他实在是羞于启齿。
不过,好在柳朝雨是自家人,也不算太糟糕。岑远清只有这样宽慰自己。
岑远清觉得自己其实还能再找补回来一点儿面子,便又道:“其实也不是打不过,是我有意让着他,却不想他竟带来了降妖金钵。你也知道,白姐都难以抵挡这钵。”
柳朝雨忍不住笑着恭维道:“是是是,表哥你肯定是念及往日情义,才没有对无尘下死手。”
岑远清很是受用,至于是不是发自内心的,管那么多做甚?够用就行!
柳朝雨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以后,心里的疑虑打消了不少,同时也劝岑远清道:“表哥,那舍利子乃是佛门之物,你我妖族又无法驱使,你拿它做甚?”
岑远清气呼呼道:“这不是气不过嘛,青姐的东西都能放在他们金山寺两百年。我就想着,把那老秃驴的舍利子也拿过来,放在手里当文玩核桃,盘他个百十年。”
柳朝雨扑哧一笑,还当文玩盘。也就是他们潜心修炼、广积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