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雨见岑远清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就在下午让司竹请了无尘来。
少顷,司竹就将无尘带到了面前。
司竹道:“师父,无尘大师带来了。”
柳朝雨点点头吩咐道:“司竹,去沏壶茶来。”然后又对无尘道:“无尘师父快坐吧!”
无尘颔首道:“不知柳施主找我何事?”
柳朝雨答道:“我找您来,是想和你聊一聊我表哥岑远清的往事。”
“愿闻其详。”无尘道。
柳朝雨开口缓缓讲述:
岑远清的父亲乃是一条蛟龙,而母亲则是太湖底一条修炼了八百多年的普通青蛇。
在母亲刚刚怀上他的时候,父亲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从那时起,年幼的岑远清便只能与母亲以及年长一些的姐姐相互依靠。
后来,岑远清不小心被居心不良的捕蛇人盯上,抓走了。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孩童模样,被那捕蛇人抓走后,转手又卖给了一个邪修。
那邪修为了得到蛟龙之血,日日放他的血,拿去提炼。事后不仅喂给他补血的药材,好让他不断取用,还用各种残忍的手段折磨他。
给岑远清幼小的心灵,又一次带来了创伤。
好在,岑远清的母亲和姐姐小青没多久找到了他,救他脱离火海。
可那邪修不肯就此罢休,由此,他们过上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一家三口为了躲避邪修,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然而,尽管生活艰辛,母亲始终守护着他们姐弟俩,用她那柔弱的身躯为孩子们撑起一片温暖的天空。
时光荏苒,转眼间过去了一百多年,他们流浪到了杭州西湖。
终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岑远清的父亲偶然遇到了他的母亲,并将他们母子三人接回了钱塘龙宫。
当岑远清姐弟俩到钱塘龙宫后,看到他们的父亲给他们添的弟弟们时,本就对这个便宜父亲没多少好感的姐弟俩,内心更不满了。
也替他们的母亲等了这负心汉那么多年,感到不值。
姐弟两个不喜欢钱塘龙宫,先后外出游历,这一游历,就是数百年。
柳朝雨将往事讲完,又对无尘行了一礼道:“还请无尘禅师,莫要辜负我表哥。”
无尘疑惑,他一个出家人,何谈辜负岑远清一说?
“柳施主,小僧一个出家人,众生平等,你怕是误会小僧了。”无尘道。
柳朝雨摇头,笑道:“你们人有句话说得好,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接着语重心长的道:”禅师与我表哥如今都是局中者,还望看清彼此真心之时,莫要辜负才好。”
无尘正欲开口,就听柳朝雨又道:“无尘禅师不必急于否定,不妨回去思索一番。”
无尘闻言,只好告辞离去……
入夜,此时的无尘,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安静地盘膝端坐在那里,双目紧闭,进入到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另一边,岑远清则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从司秋那里借来的话本子。
他看似专心致志地阅读着,但实际上,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朝着无尘所在的方向偷偷瞥去。
那种小心翼翼又难以抑制的窥视,让人一眼就能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打坐的无尘突然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柳施主都与小僧聊了些什么呢?”
听到这句话,岑远清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摇起头来,连忙否认道:“没有!我怎么会关心你们之间聊了什么呢?你们爱聊什么就聊什么!”
然而,他这急切的反应实在有些过头,反倒让他的否认显得欲盖弥彰。
看到岑远清这般模样,无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依然闭着双眼,维持着原本的坐姿不变,缓缓说道:“其实告诉你倒也并无大碍,只不过……既然你并不关心此事,那么小僧也就不再多言了。”说罢,便不再吭声。
一听这话,岑远清顿时急了起来。
只见他迅速将用来遮挡自己视线的话本放到一旁,然后迫不及待地对着无尘喊道:“关心,关心!我当然关心啦!你赶快告诉我,我表弟下午都和你说了什么?”他这心里好奇得如同被猫抓、油锅煎一样。
无尘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岑远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短暂的对视后,无尘轻声说道:“柳施主跟我讲述了许多你的往事,并且还对我讲了一些话。”
岑远清愣了愣,他虽然不表弟冷不丁的和无尘讲这些做甚,但这不是他最关心的。
岑远清直接问道:“他说了什么?”
无尘道:“他说,你看似没心没肺,其实,最重感情。让我莫要辜负了你。”
“啊?”岑远清一脸惊讶道:“咱俩之间,也没有他们那种关系,你为何会辜负我?”
无尘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许是小僧与你近来的举动,又让人误会了。”
岑远清道:“罢了,我的腿好像能走动了,你还是莫要再抱我了,免得人误会。”
这一晚,岑远清直接做了个梦,梦中还有无尘……
三日后,岑远清的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无尘决定再次赶路。
岑远清对柳朝雨叮嘱道:“照顾好自己,莫要再妄动法力。姓霍的小子如果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柳朝雨看了眼一旁的霍卫丞,羞红了脸,不好意思道:“表哥就放心吧,他不会的。”
岑远清和无尘坐上马车,与柳朝雨和霍卫丞依依惜别。
无尘驾车,岑远清进入车内,布置得很温馨,看得出霍卫丞的用心。
马车缓缓前行,岑远清撩开帘子看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心里却想着和柳朝雨他们分别的场景。
无尘轻声安慰道:“莫要伤感了,日后总有相见之时。”
岑远清转头看向无尘,打趣道:“小和尚,想不到你也会安慰我啊!”
然而行至半途,马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岑远清警惕地抽出佩剑,无尘也做好战斗准备。
车门被猛地拉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无尘护在岑远清身前,与黑衣人激战。
但对方人数众多,渐渐不敌之际,突然一阵悠扬笛声传来,黑衣人们像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一般,迅速撤离。
岑远清和无尘面面相觑,不知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一切,只能怀着忐忑的心重新踏上旅途。
一连赶了三天的路,他们才终于看到了云梦县城那高大的城墙。
云梦城里没有想象中的繁华,街道上的行人更是稀疏。
两人几乎都快转完一整个城了,才终于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客栈。
客栈的大堂里也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那儿,四周的一切都透露着一丝诡异。
无尘与岑远清依旧是要了一间上房,这整座城都显得十分萧条。
简单的休整了一下,两人就打算到外面去打听一下消息。
还没出房门,就听到屋顶传来阵阵脚步声。
岑远清偷偷唤出配剑,向上用力一扫,就见几个人就像下饺子似的,掉了下来。
岑远清对几人施了一个法术,让几个蒙面人动弹不得,无尘上前拿下几人的面巾,竟是方才在大厅里的食客。
无尘检查一番,发现这些人双眸无神,皱眉道:“他们似乎是傀儡,没有自主意识。”
岑远清冷声道:“再加上之前那次,看来,我们又遇到麻烦了。”
他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这样的手段,像极了那个让他毕生难忘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