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把劈柴的开山斧带着破风声,直接剁在王建国面前的实木柜台上,木屑飞溅,斧刃距离王建国的手指仅有半寸。
王大柱额头青筋暴起,手里握着扁担,死死盯着王建国:“我看谁敢动!”
“反了!你们红星大队要造反!”王建国吓得倒退两步,脸色煞白。
门外的村民瞬间涌入,锄头、铁锹、杀猪刀,铁器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还有很多拿着棍子的,此刻都对王建国几人虎视眈眈。
妇女主任刘大姐更是攥着一把纳鞋底的锥子,指着王建国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狗娘养的!苏大夫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你敢动她一根指头,老娘今天就让你出不了红星大队!”
王建国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一个下放户能在村里有这么大威望。
但他并不怕,反而冷笑出声。
“暴力抗法?好啊!王铁军,你们红星大队是想造反吗?聚众包庇黑五类,我回去就调县公安局的人来,把你们全抓去劳改!”
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一点就着。
苏念笙绕过柜台,抽了一张干净的草纸,擦掉刚才拿药沾上的粉末。
她抬眼,视线落在王建国身上,目光极冷。
“你说我不会看病?”
苏念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王建国强装镇定:“怎么,你还想狡辩?”
“你右眼球布满血丝,眼袋下垂发青。左肋下三寸按压有钝痛。最近半个月,夜尿频多,每晚起夜四次以上,且伴有盗汗耳鸣。”
苏念笙语气平淡,报菜名一样吐出一串症状。
王建国瞳孔微缩,表情僵在脸上。
全中。
“不仅如此,”
苏念笙视线下移,落在他腰间,“你纵欲过度,伤了肾水。虚火上炎,外强中干。再不节制,不出三个月,你这双腿就得废。”
诊所内瞬间安静。
村民们看王建国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几个大婶甚至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口。
王建国气急败坏,面色涨成猪肝红:“你放屁!少在这妖言惑众!抓起来!立刻抓人!”
那两个制服男顾不上忌惮村民,硬着头皮往前冲。
苏念笙没有退。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子,“啪”的一声拍在王建国面前。
“看清楚再抓。”
本子被苏念笙随手扔在木头柜台上。
滑出半米,正好停在王建国眼皮子底下。
“这是我的行医资格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谁发给我的。”
王建国嗤笑一声。
他根本不信邪,随手拿起本子翻开。
里面贴着苏念笙的黑白一寸照,下方是两行加粗的钢笔字:“琼岛军区A师303团驻地医院,特聘医疗专家”。
最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钢印,琼岛军区政治部。
那钢印力透纸背,红得刺眼。
王建国双腿一软,险些跪下。
这证件是真的。
军区特聘,级别比他这个县卫生局的小干事高了不知多少个台阶。
他要是真动了苏念笙,这就叫破坏军地关系,是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看清楚了?既然看了,就该轮到我问了。”
她一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王建国连退三步,后背抵在门框上。
“你刚才说,接到群众实名举报。”
苏念笙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是谁举报的?不说清楚,今天你们这四个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王建国双腿发软,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那枚刺目的红底钢印,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口。
琼岛军区政治部。
这七个字代表的含义,他一个在县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干事再清楚不过。
破坏军民团结,阻碍军区特聘专家执行任务,这罪名一旦扣下来,别说他刚穿上的这身干事制服保不住,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几年大狱。
“误会……苏专家,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王建国喉结滚动,原本趾高气扬的脸瞬间挤出谄媚的笑。
他佝偻着腰,双手捧起那本红色证件,小心翼翼地推回苏念笙面前。
“我这人耳朵聋,刚才是谁说要查封我的诊所,把我带走?”苏念笙没接证件,眼神极冷。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工作失职!”
王建国反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力道不轻,半边脸立刻浮现红印。
“我接到举报信,急着下来了解情况,没核实清楚。苏专家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信呢?”苏念笙伸出手。
王建国不敢废话,慌忙拉开腋下夹着的公文包,翻找出一封揉得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
苏念笙抽出信纸。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她利用下放户的身份在村里收买人心,私自开设诊所赚取黑钱等罪状。
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生硬,明显是故意用左手写的,掩盖了原本的书写习惯。
“谁给你的?”苏念笙将信纸折起。
“真不知道!”
王建国擦了把汗:“今早我一到办公室,这信就塞在门缝底下。我一看是个整顿不良风气的好机会,就……就直接带人下来了。”
贪功冒进,被人当了枪使。
苏念笙冷笑一声,将信封揣进兜里。
她看向王建国,眼神锐利:“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下一次。滚回去治你的肾虚,药开重一点,不然你活不过五十岁。”
“是是是,多谢苏专家指点!我们这就滚!”
王建国如蒙大赦,转身冲着那三个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都聋了!赶紧走!”
四个人灰溜溜地钻进吉普车,连喇叭都没敢按,一脚油门窜出了红星大队。
“呸!什么东西!”
妇女主任刘大姐冲着车屁股狠狠啐了一口,转头看向苏念笙,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苏大夫,您别往心里去,这种小人见不得别人好。那举报信,要不要大队去查查谁写的?”
“不用查。”
苏念笙语气平淡,“字迹是刻意改过的,抓不到把柄。大张旗鼓去查,反而打草惊蛇。既然那人躲在暗处不痛快,那就让她继续憋着,迟早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这账,先记着。
王铁军长舒一口气,将手里的旱烟杆别回腰带上。
“大队长,”苏念笙转头看向王铁军,刚才的凌厉瞬间收敛,“大柱哥说后山那片地翻好了?”
“翻好了!”
王铁军立刻来精神了,“就等着你发话呢。”
苏念笙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叠好的计划书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