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两人一同进入学校,我送她回教室,过于亲密的行为引起了小小的轰动,本就有着不清不楚的谣言,这下算是坐实了。
一上午的课,站了整整几个小时。
“今天课就讲到这里。”
授课完,几个女生簇拥着上前,她们对我摆出加油的姿势:“野泽老师,我们支持你哦!”
我有些意外,不好意思的点头。
除了这些女生们,鄙夷的窃窃私语也不在少数,草翦作为有知名度的主唱,这种情况只怕更为严重。
心里那个想法越发清晰,坚定。
于是我做了一件可以说得上是疯狂的事情。
草翦毕业后会朝着她的梦想前进,而我要做的,就是努力追赶上她的步伐,想要和她在一起,我必须加倍的奋斗,不光是留在东京,还要成为能和她并肩的力量。
除了要照顾好她的身体,我希望成为她的依靠。
她家世好,相貌优异,含着金钥匙长大,和这样的草翦在一起,就算是压力也是甜蜜的。
我向慈惠会大学,提交了辞职信。
同事们挽留的话都说尽了,也没有打消我离职的念头。
“野泽,你是本院最年轻的职称教授,你这样的人才,慈惠会永远欢迎你。”
“谢谢您。”
“慈惠会当老师不好吗?一定要自己开诊所?”
我难为情的笑笑。
“家里有人身体不太好,这样能随时照顾她,我也能在医学这条路上走的更远。”
“我略有耳闻。”
老教授弹烟灰,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要被别人的评价左右,坚信自己的心。”
我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还有,你进来是特批的,手续不一样,你直接去找人事部的领导。”
“特批?”
“找人事部的川上,他下午有空,你尽量不要太晚。”
我的思绪回了又回,片刻后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道别后,我开始着手办理离职手续,并且看上了一块门面,打算开一家私人诊所。
有了之前的工作经验,我发现东京做外科手术的人很多,修复案例也很多,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医院也不少,开一家整形外科诊所,或许是不错的选择。
这段日子靠着慈惠会的薪水,攒了一笔不小的费用。
把前期工作都做完,我还贷款买了一个小公寓,隔得很远也能看到东京塔。
秘密做完这一切,我的内心充盈而满足,想到深爱的人,对未来更是憧憬心动。
为了她,一切努力都值得。
另一边,气氛则是骤降至冰点。
大阪,别墅里的书房被砸得乱七八糟,始作俑者把那些书踩在脚底下,看这架势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里。
“谁干的?”黑木回来看到了这一幕,这是他珍藏了很多年的古董书,瞬间眼睛瞪大。
“除了你的宝贝女儿,还会有谁。”
始作俑者慢悠悠的口吻,她坐在书桌上翘着腿。
“你怎么在这?”他的身子也不像之前那般硬朗,“把我的书房搞得一团糟!”
书房是黑木最宝贝的地方,女儿自然一清二楚。
“因为什么?”
她冷冷的抛出这句话,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都忍不住嘲讽。
“你要说什么就直说。”
这几年黑木与她的关系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父女关系濒临瓦解。
“空卡也能伪造转账记录,黑木礼华,我真服你。”
草翦鼓掌拍手,她都忍不住笑起来,“看来之前和你说断绝关系,还真没说错,和你这种人有血缘关系,让我感到恶心。”
黑木的脸色很差,他也没找借口,很快就承认了。
“我不是为你好?难道你还想继续那荒谬的关系?”
“我以为你只是无耻而已。”
“我无耻?我不这样做,怎么结束你们那荒唐的关系,简直是笑话!”
“你承认了?承认这些龌龊事都是你做的了?你知道野泽把你的那些钱一分不少的还回来了吗?你知道她当时是用打工的钱养着我吗?你知道她为了我,因为你这个蠢货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她如果真的没有那个心思,何必把卡号给我?”
“你真的害惨了她,还有我。我甚至没想过查账,蠢得跟你一样。黑木礼华,我不欠你一条命了。”
草翦的脸上只有冷到极致的冰凉。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踏入这里一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不为人父母,你永远也无法理解我。”
男人声音带着几抹颤栗,“你永远也无法理解父母为了子女可以付出什么,那种事情你再做一次,我也不活了。”
“随便你。我不可能成为你。也不可能理解你。”
草翦从未有过如此决绝的语气。
“你好自为之。”
“你哪里也不许去!!”男人忽然的怒吼,终结了父女之间的谈判。
少女手腕上的深疤,似乎在钻心刻骨的提醒着他,失去女儿,究竟是什么感受。她淡淡的目光,仿佛让男人感受到穿心般痛苦,那份濒死的心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痛苦。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
房门忽地打开,打断了父女之间的窒息气氛。
是夫人。
她貌似在门外听到了全部过程,她一句话也没说,而是走到黑木的面前,冷脸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这道耳光很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少女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不明白夫人为何替她出头,得罪了黑木,没有好果子吃。
屋子里只听见女人隐忍的怒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亲生的女儿?!”
男人瞪大眼睛捂着脸,久久回不过神。
草翦根本不愿看到关于他们的一切,转身就走了。
别墅门口,她让司机送到街上,她自己打车。
“等等。”挽着发髻的女人追了出来,她叫住了草翦。
“什么事?”
换做平时,草翦肯定不愿搭理直接离开,但刚刚那一幕多少给她带来了一点心理冲击,所以她选择听她说。
“对于这一切,我感到很抱歉。”
女人颤声说,“对于他逼迫你结婚,欺骗你不尊重你,还赶走野泽小姐,我替他道歉。”
“你不用替他道歉,既然做了这些事,就承担后果。”
“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你可以不原谅他,草翦小姐。”女人露出一个怅然的微笑,“但我作为你第二个母亲,真心祝你和野泽小姐幸福,快乐。”
直到回到野泽的公寓,少女脑子里也依旧漂浮着这句话。
她居然从这句话中感觉到了久违的母爱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她不知所措,已经失去太久,都忘了母爱是什么感觉了。
一向看不顺眼的小三,说什么是她的第二个母亲。
虽然她一直做着母亲的事,反而是黑木,一直令她厌烦。
而且让她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那就是野泽的离开。
我自然注意到了草翦的情绪不对,两人吃过晚饭,我拉过她坐在椅子上,手暖着她的掌心。
她闷闷不乐的靠在我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我的手指。
我心里通透,并不点破。
“好烦。”她玩一阵,靠得更深了。
“头发什么时候染回来了?”
我摩挲她的脑袋,黑色的发丝衬得她好白,柔柔润润的绕着白皙小巧的耳朵,熟悉的感觉一瞬间就回来了。
一下子想到了好多以前的事情,心间软涩。
“你喜欢黑色,我就染了。”
“特别漂亮。”我弯起眉眼,“所以漂亮的大小姐,在烦恼什么?”
“野泽。”她还是习惯叫我野泽,喊水生总是难为情,“今天我去找黑木了。”
“我恨他那样对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摸她的掌心,有安抚的意味。
“还有那个女人,说着什么是我的第二个母亲,她还真当自己是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