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观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温柔。
谢怜睁开眼时,正对上花城垂下的睫毛,鸦羽般覆在苍白的面颊上。
他忍不住伸手去拨弄,指尖刚触到那颤动的羽睫,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手腕。
“哥哥又在偷摸我。”
花城闭着眼轻笑,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他翻身将人圈进怀里,鼻尖蹭过谢怜泛红的耳尖,
“昨晚还没摸够么?”
谢怜被他逗得耳尖发烫,抬手捶了捶他的胸口:
“快起来,今日要去菩荠村给村民送新酿的桃花酒。”
“不去。”
花城收紧手臂,将脸埋进谢怜颈窝,
“让银蝶送去便是。”
谢怜无奈地叹气。
自从两人在千灯观定居后,花城愈发黏人,尤其喜欢清晨赖床。
他伸手揉了揉花城的发顶,哄道:
“村长前日还说想你了,说你插的秧苗比别人的都壮实。”
花城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红瞳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
“那哥哥要奖励我。”
“好好好,奖励你。”
谢怜笑着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先起来洗漱。”
用过早膳后,两人化作凡人模样,提着酒坛往菩荠村去。
时值暮春,田间地头开满了油菜花,金灿灿的一片。
谢怜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个油纸包:
“三郎,你看这个。”
花城挑眉接过,打开却是几枚晒干的桂圆。
他忍俊不禁:
“哥哥还惦记着上次的事?”
谢怜耳尖微红。
上月他贪嘴吃多了桂圆,结果流鼻血不止,还是花城细心照料了几日。
“我前日在镇上买的,这次只放了三颗在粥里。”
他讨好地看着花城,
“你尝尝?”
花城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故意皱起眉头:
“太甜了。”
谢怜正要失落,却见花城忽然低头封住他的唇,舌尖卷着桂圆的甜腻探入。
良久分开时,花城舔了舔唇角: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哥哥的味道。”
谢怜被他逗得面红耳赤,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在外面呢,别胡闹。”
花城却笑得愈发肆意,伸手揽住他的腰:
“怕什么,他们都当我们是寻常夫妻。”
到了菩荠村,村民们果然热情相迎。
村长拉着谢怜的手嘘寒问暖,又拍着花城的肩膀直夸他能干。
花城一一应着,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谢怜的身影。
午后,两人在田埂边休息。
谢怜靠在花城怀里,望着远处的山峦出神。
花城忽然从袖中掏出个小匣子:
“哥哥,生辰快乐。”
谢怜这才想起今日正是自己的生辰。
他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质项链,坠子上刻着太子悦神的图案,衣袂翻飞间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出纸面。
“三郎……”
谢怜眼眶微热,
“你何时……”
“上次去人间时做的。”
花城握住他的手,
“哥哥可喜欢?”
“喜欢。”
谢怜将项链戴上,仰头在花城唇上落下一吻,
“我也有礼物送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幅画卷展开,竟是两人在铜炉山初遇时的场景。
花城红瞳微颤,指尖轻轻抚过画中自己狼狈却倔强的模样。
“哥哥总说我画技不好。”
谢怜笑道,
“这次特意请了鬼市的画师帮忙。”
花城忽然将他按倒在油菜花田里,红瞳中翻涌着炽热的情愫:
“哥哥可知,当年在铜炉山,我最想画的其实是你。”
暮色四合时,两人提着空酒坛回到千灯观。
谢怜正要去厨房热些姜汤,却被花城从身后抱住,腰际传来冰凉的触感。
“三郎?”
谢怜疑惑地回头,却见花城指间流转着点点鬼火,在暮色中勾勒出一幅发光的画卷——
正是今日两人在田间的模样。
“哥哥,这才是我心中的太子悦神图。”
花城低头咬住他的耳垂,
“只属于我的神明。”
谢怜笑着转身回抱住他,任由鬼火在两人周身流转。
远处的鬼市传来隐约的喧闹,而千灯观的烛火,永远为彼此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