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民的名义:我陈海!汉东青天!全文免费阅读 > 第95章 陈清泉落马(中)
  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下音响设备被强行切断电源时发出的刺耳“滋啦”声。疯狂旋转的射灯定格,将包厢内众人惊愕、茫然、恐惧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鬼魅。弥漫的烟雾似乎也凝固了一瞬。
  门口,瞬间被身着深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行动队员填满。他们像黑色的潮水般无声而迅猛地涌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几道雪亮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瞬间刺破包厢内暖昧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在中心位置的陈清泉脸上!
  “啊——!”短暂的死寂后,是女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陈清泉脸上的狂笑和醉意如同劣质的油彩,在强光照射下瞬间剥落、僵硬。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刺眼的光线,迷离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惊骇,仿佛从一场荒诞的迷梦中被粗暴地拽回冰冷现实。他搂着女子的手臂僵在半空,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不许动!警察!”
  “所有人!原地蹲下!双手抱头!”陆亦可冰冷、毫无感情的命令声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穿透混乱的尖叫和粗重的喘息,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
  她站在行动队员最前方,一身干练的检察制服,神情冷峻如霜,目光锐利如刀,直接钉在陈清泉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上。
  几个陪酒女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刚才还起哄叫好的男人们,此刻面如土色,有的瘫软在沙发上,有的手忙脚乱地想往桌子底下钻,动作笨拙而狼狈。
  陈清泉终于从最初的巨大震惊中找回了一丝意识,酒精带来的麻痹被恐惧瞬间驱散了大半。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认出了陆亦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怎么敢?!
  羞耻、恐惧、暴怒如同毒蛇般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他猛地甩开还下意识抓着他手臂的女子,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和扭曲的狰狞。他指着陆亦可,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变调,甚至破了音:
  “你…你们…反了天了!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你们…你们这是非法闯入!我要告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试图用往日的官威震慑住对方,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脚下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后的高脚凳,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陆亦可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向前一步,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声音依旧冰冷平稳,清晰地盖过陈清泉的嘶吼:“陈清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省人大常委会许可决定,你涉嫌严重职务犯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逮捕令,如同烧红的烙铁,被陆亦可稳稳地举到陈清泉眼前。那红色印章在强光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逮捕?”陈清泉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他死死盯着那张逮捕令,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穿一个洞。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想起什么,眼神慌乱地扫向自己刚才随手丢在椅背上的法官制服外套,那肩章上的天平徽记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不!你们不能!你们这是诬陷!是政治迫害!我要见高书记!我要见高育良书记!”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挣扎,身体却像被抽掉了骨头,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向后瘫倒。
  两名早已蓄势待发的行动队员如猎豹般迅捷上前,一左一右,精准地钳制住陈清泉的手臂,强大的力量不容他有丝毫反抗。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一副锃亮的手铐,在迷乱的灯光下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光芒。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如同最后的丧钟,敲碎了陈清泉所有的幻想和挣扎。他像一摊烂泥般被架了起来,头发凌乱,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沾着酒渍和汗渍,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方才的油光和此刻的绝望灰败,哪里还有半分“学贯中西”的风度翩翩?只剩下一个被剥去所有伪装的、狼狈不堪的阶下囚。
  “搜!”陆亦可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行动队员立刻展开细致搜查。沙发缝隙、茶几底下、陈清泉脱下的外套口袋……很快,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从一个沙发垫下被搜出,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未拆封条的百元大钞。
  另一个队员在陈清泉那件法官制服的内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条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吊坠的造型是一只展翅的蝴蝶,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炫目的光芒。
  陆亦可拿起那个首饰盒,目光在钻石蝴蝶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将首饰盒举到失魂落魄的陈清泉面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陈副院长,‘学外语’的学费,收得挺别致啊?这‘教材’,够分量。”她特意加重了“学外语”三个字,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陈清泉看着那条项链,身体剧烈地一颤,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他认出了那条项链,那是他上周刚收下的“心意”……
  “带走!”陆亦可不再看他,果断下令。
  行动队员架着彻底瘫软的陈清泉,如同拖着一件失去灵魂的货物,穿过一片狼藉的包厢。破碎的酒杯、倾翻的果盘、散落一地的零食、还有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身影,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末路图景。
  经过门口时,陈清泉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上那幅仿制的、描绘着欧洲贵族宴饮场景的拙劣油画,画中人物衣冠楚楚,笑容矜持。现实与画中的荒诞在此刻形成了绝妙的互文,巨大的讽刺感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被粗暴地押出包厢门,消失在走廊尽头那片代表法律与制裁的深色制服背影之中。
  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陆亦可最后扫了一眼这奢靡堕落的犯罪现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被酒水浸湿、封面花哨的《俄语速成口语》上。她走过去,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拂去封面上的酒渍和几点烟灰,眼神冰冷而锐利。
  “收队。所有物品,全部封存。”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像冰锥凿开了冻结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