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声达到了顶峰。
可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喜庆的氛围!
"啊——!"
众人一惊,纷纷转头望去。只见府门方向,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丁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刚跑了两步便扑倒在地,背后插着一支黑色的羽箭。
"有刺客!"
"敌袭!敌袭!"
混乱瞬间爆发。
一群身穿黑绿色袍子的人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宋府,他们手持弯刀,出手狠辣,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那些喜宴上的宾客、家丁、丫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灵蛇宗!"宋华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是灵蛇宗的人!"
他猛地转头看向灵渊,瞳孔骤缩——
灵渊站在原地,大红喜服在一片血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你……"宋华的声音颤抖了,"是你引来的?"
灵渊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喜冠,任由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黑绿色的令牌上,刻着一条吐信的毒蛇。
灵蛇宗亲传弟子的令牌。
"宋华,"灵渊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破碎的少年,而是冰冷、沙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二十年前,怀家满门八十三口,你忘了吗?"
宋华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了一步:"你……你是怀家的人?没有救下怀家我很抱歉,可这与我们无关!"
"在下怀渊。"灵渊——不,怀渊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像是在问候老友,"家父怀正清,当年的事我不关心真相,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必须死!"
"疯子!你……你接近小时……"宋华的声音都在抖。
"从一开始就是计划。"怀渊的目光扫过一旁的宋倾时,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冷,"蛇尊说得对,摧毁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夺走他最在乎的东西。你最在乎的是你的女儿和你的宋氏家族,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它们一一毁掉。"
"不……"宋华目眦欲裂,"小时她是无辜的!"
"无辜?"怀渊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我怀家八十三口,难道就不无辜吗?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凭什么他们要死,活下来的人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秋水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剑光如匹练般直取宋华咽喉!
"爹!"宋倾时惊呼一声,腰间匕首出鞘,纵身挡在宋华面前,与怀渊的剑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宋倾时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她知道自己不是怀渊的对手——他的武功远在她之上,这些日子在外阁习武不过是掩人耳目。
"倾时,让开。"怀渊握着剑,剑尖直指宋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我不让。"宋倾时挡在父亲面前,红着眼睛看他,"灵渊……不,怀渊,你告诉我,那些都是假的吗?黑城里你替我挡刀,飞鸢湖你舍命救我,还有刚才……你说想娶我,都是假的吗?"
怀渊的手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哑:"挡刀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
"可复仇也是真的。"他抬起眼,眼底是一片决绝的猩红,"倾时,我没有选择。从怀家灭门的那天起,我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我活着,就是为了今天。"
"那我呢?"宋倾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在你的计划里,我算什么?"
怀渊没有回答。
他无法回答。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场精心策划的复仇里,混入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利用她,可飞鸢湖那一刀刺过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
他甚至想过,要不就算了吧。仇不报了,带着她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七天。
可蛇尊的人已经动了。
灵蛇宗的杀手不受他控制,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而且,他也不甘心。
怀家八十三口的冤魂,在天上看着他呢。
至于灵蛇宗,此间事了,他培养的人、暗中策反的人自会将那里屠戮,只可惜,他看不见了。
"动手。"怀渊别过脸,不再看宋倾时,对身后的灵蛇宗杀手冷冷下令。
厮杀声再次响起。
宋华拔出佩剑,护着宋倾时且战且退。他毕竟是一族之长,武功不弱,可灵蛇宗的杀手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渐渐的,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小时,你走!"宋华一剑逼退身前的杀手,回头大吼,"从密道走!快!"
"爹!我不走!"
"走!"宋华的声音带着哭腔,"爹这辈子手中鲜血无数,虽大多是穷凶极恶之徒,可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就让爹爹给他们赔罪吧!既难逃一死,爹拼尽全力也要护你周全!"
他猛地推了宋倾时一把,将她推向回廊深处,然后转身冲向了蜂拥而至的杀手。
"爹——!"
宋倾时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回头看去,只见父亲被数把弯刀同时刺中,鲜血喷涌而出。
宋华倒下的时候,还在看着她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走"。
宋倾时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
红嫁衣被父亲的血溅上了斑斑红点,像是开在雪地里的红梅。
怀渊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表情。可他握着剑的手,指节发白。
宋府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管家、护院、丫鬟、厨子……那些平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的人,此刻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宋府上下,再无活口。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和喜庆的红绸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和悲凉。
灵蛇宗的杀手完成了任务,纷纷退去。偌大的宋府,只剩下两个人。
宋倾时和怀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