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云海中，走出了一队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嘴角挂着一丝阴恻恻的笑。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鬼影，个个面目模糊，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锁链。
"鬼魅。"司命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不屑，"鬼蜮的三流角色，也敢来轮回通道撒野。"
鬼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黑牙："司命星君，桃颜上神，别来无恙啊。"
桀桀桀——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宋倾时的灵魂上，眼睛一下子亮了："哟，这就是刚历劫完的柲黎仙子？啧啧，这魂魄的纯度……尊主大人一定很喜欢。"
"尊主？"桃颜挑眉，"你们鬼蜮什么时候有尊主了？"
鬼魅没有回答，只是一挥手："动手！"
鬼影们发出尖锐的嘶叫，朝宋倾时扑来。
"找死！"桃颜娇叱一声——虽然他是男仙，但生气的时候声音确实有点尖——引魂灯举起，灯焰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朝鬼影烧去。
鬼影被烧得滋滋作响，却悍不畏死，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攻击。
"一群炮灰。"司命淡淡开口，手中命格簿翻开，金光化作无数符文，如同暴雨般射向鬼影群。
符文所过之处，鬼影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几个鬼影就被消灭了大半。
鬼魅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司命和桃颜这么强。他以为两个文职神仙，能有多强的战斗力？
"撤！"鬼魅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想走？"司命冷哼，命格簿中金光大盛，一道符文锁链射出，直缠鬼魅的脚踝。
鬼魅被绊了个趔趄，眼看就要被擒住——
就在这时，通道的空间，突然撕裂了。
不是黑色的阴气，不是金色的符文，而是一道纯粹的、暗红色的裂缝，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刀，硬生生把空间割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中，溢出滔天的战意。
那战意浓烈到实质化，化作暗红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整个轮回通道都在这股战意下瑟瑟发抖。
司命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猛地收回符文锁链，后退一步，挡在宋倾时面前，如临大敌。
"这是……"桃颜的声音在发抖，引魂灯的火焰都被压得矮了一截，"这是什么气息？"
司命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暗红色的裂缝，瞳孔在收缩。
他认得这股气息。
或者说，天庭里但凡活过十万年以上的神仙，都认得这股气息。
——先战神的战意。
可先战神不是在八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陨落了吗？！
不。
司命忽然明白了。
不是先战神。
是怀渊。
他身上，有先战神的战意。
因为他是先战神一手教出来的。
那个先战神的徒弟，那个创立了鬼蜮的疯子，那个一直在寻找师尊残魂的人，今日来之前，他算过命格，也就是通过今日的演算，他才知道这些年劫魂的幕后黑手，居然是那个高高在上不染世俗的怀渊上神……
之前无论他如何推演都只是一团迷雾，今日突然显现怕是大局已定，但他还是不甘心地带上了桃颜来到这。
"小时。"司命的声音在发抖，他回头看向宋倾时，"躲到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宋倾时的灵魂，在看到那道裂缝的那一刻，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震颤。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她的灵魂在感受到那股战意的第一眼，就开始剧烈地共鸣，像是流浪了万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处。
又像是……猎物，看到了猎人。
裂缝中，走出了一个人。
一袭暗金色的战甲，长发用一根赤色发带束在脑后，面容冷峻如刀削，眉宇间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燃烧的火。
他不是人间那个中毒虚弱、被仇恨裹挟的怀渊。
他是天庭中最强的上神。
男人走出裂缝后，目光扫过全场。
鬼魅和剩下的几个鬼影在他的目光下，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动都不敢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宋倾时的灵魂上。
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熟悉，有疼痛，有占有，还有一种深埋了万年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师尊。"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怀渊。"司命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挡在宋倾时面前，手中命格簿金光大盛，"你竟敢擅闯轮回通道。"
男人的目光终于从宋倾时身上移开，落在司命身上。
"司命。"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让开。"
"她是我女儿。"司命的手在抖，但他的声音很稳，"你休想带走她。"
男人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三万年前，你把她的第八魂封印在识海里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封印总有碎的一天。"
司命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和妻子熙尧仙子知道。
连桃颜都不知道女儿的真实身份。
"你……"
"我找了她八万年。"男人打断他，"从师尊陨落的那一天起，我就在找。七魂一魄都找到了，只差最后一魂。"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宋倾时身上，语气变得温柔了一些，却让人不寒而栗："司命，你把她藏得很好。若不是这一世她下凡历劫，封印松动，我可能还要再找几万年。"
"所以，"他看着司命，"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
司命没有说话。
他知道拦不住。
怀渊的实力，深不可测。
八万年前先战神陨落后，他就是世间最强，这些年他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