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的另一端,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散发着微弱的金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宫殿的正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悬浮着一具仙体。
那是一个女子的仙体,穿着暗金色的战甲,面容栩栩如生,却没有一丝生气。
她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裂痕——那是八万年前自爆元神时留下的痕迹。
仙体周围,环绕着七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每个光团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那是先战神的七魂。
"这就是战神冢。"男人抱着宋倾时的灵魂,走到高台前,"师尊的仙体,一直沉睡在这里。"
他将宋倾时的灵魂轻轻放在高台边缘,然后从袖中取出音锦的魂魄光团,放在仙体旁边的一个凹槽中。
七个光团开始旋转,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就差最后一个了。
男人走到宋倾时的灵魂面前,单膝跪下。
"师尊。"他抬头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八万年了,您总算是要回来了。"
宋倾时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为了师尊,等了八万年。
"怀渊。"她轻声唤道。
"嗯?"
"不要伤害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就心甘情愿献上我的魂魄。"宋倾时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男人看着她,良久,缓缓开口:
"师尊的命令,我自然会听。"
"好。"她低声说,"我准备好了。"
男人站起身,走到仙体面前,双手结印。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注入仙体之中。
七个光团开始加速旋转,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他转身,看向高台上的宋倾时。
"师尊,过来。"
宋倾时的灵魂,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朝仙体飞去。
在她的灵魂接触到仙体的那一刻——
八魂归一。
暗金色的光芒,从仙体中爆发出来,直冲宫殿顶部。
整个战神冢,都在这道光芒下剧烈震动。
七个光团和宋倾时的灵魂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将仙体笼罩其中。
仙体胸口的裂痕,在光芒的灌注下,开始缓慢愈合。
男人站在光柱外,双手结印,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神力注入其中。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在将自己的分魂之力,全部注入复活仪式之中。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分魂与主魂的剥离,相当于把自己打碎了再重新拼起来。
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
只有坚定。
光柱中,仙体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臂。
然后是整个身体。
暗金色的战甲开始发出嗡鸣,挂在身侧的长剑自动出鞘,悬浮在仙体身旁。
九根石柱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了起来。
金色、蓝色、绿色、红色、白色……九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音锦的魂魄光团在凹槽中旋转,散发出强烈的白光,被法阵吸收。
男人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透明了——他的分魂之力,几乎全部注入了仪式之中。
就在这时——
仙体的胸口,裂痕完全愈合了。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仙体的眉心爆发出来。
光柱收敛。
法阵消散。
宫殿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仙体身上,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她缓缓睁开眼。
暗金色的目光,扫过整个宫殿。
最后,落在了跪在地上、身体几乎透明的男人身上。
"怀渊。"
她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八万年前的古老和威严。
男人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师尊!你醒了!"
"发生了什么?"她说,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自己的双手,"我不是死了吗?魔尊呢?"
她的手,缓缓握紧。
暗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长剑。
她握住剑,站起身。
战甲发出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意志。
然后,她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暗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尽数告诉了宋倾时。
"混账!"先战神的情绪影响着宋倾时,愤怒,失望席卷着她。
"师尊,你……"
"残害同胞、杀害上仙,你简直……"宋倾时的语气冷得像冰,"八万年前,我自爆元神,就是为了拯救仙界,而你……你做了什么!"
"师尊!"男人猛地站起来,"仙界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享受着师尊带来的和平,却不愿意为了师尊献出自己,他们早就该死!"
"够了!"宋倾时打断他,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怀渊,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十万年。"
"十万年了,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记了吗?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宋倾时将剑插入身侧的剑鞘。
他等了八万年。
他找了八万年。
他不惜一切代价复活了师尊,可师尊……
宋倾时没有再看他。
她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暗金色的战甲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她的背影孤傲而决绝。
走到宫殿尽头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没有回头。
怀渊低下头,看着自己几乎透明的双手。
分魂之力几乎耗尽了,他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但没关系。
他等了八万年。
不在乎再等久一点。
随后,怀渊也听从她的命令离开了地下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