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怀渊后,宋倾时开始梳理脑海中的信息。
八魂中残留的先战神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看到了八万年前的神魔大战,看到了先战神自爆元神的那一刻,也看到了——封印魔尊的禁制。
那禁制,如今已经薄得像一张纸了。
"魔尊要破封了。"她喃喃道,"怀渊收集残魂的这八万年,每收集一魂一魄,那魂魄都会自动吸收禁制的力量。"
宋倾时的心,沉了下去,禁制随时会碎,魔尊一旦出来,以八魂刚刚归一的状态——力量只恢复了三成——挡不住他。
所以这才是主线任务中拯救天庭的原因,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力量。
宋倾时感受到先战神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比她想象的更强大,也更沉重。
宋倾时站起身,推开了宫殿的门。
一直在殿外等候怀渊看到她走出来,站起身,眼神复杂。
宋倾时没有绕弯子。
她把禁制松动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怀渊的脸色,从惊喜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惨白。
"禁制……是因为我收集魂魄才松动的?"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宋倾时看着他,语气很平静,"你只是选择了忽略。"
怀渊说不出话了。
他想起了八万年的漫长岁月。
每一魂每一魄被他找到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魂魄在自动吸收某种力量。
他当时以为那是魂魄在自我修复,在汲取天地灵气。
现在他才明白。
那不是灵气。
那是封印魔尊的禁制之力。
八万年,八道魂魄,每一道都在吸食禁制。
他亲手复活了师尊,也亲手放出了魔尊。
可怀渊心里清楚,就算他知道,他也依旧会这么做。
他知道这个禁制的存在,但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复活师尊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魔尊破封,哪怕三界生灵涂炭,只要师尊能回来,他都愿意。
"最多三天,是你犯的错就必须由你承担。"宋倾时深吸一口气。
三天之内,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鬼蜮有多少人?"她问。
"核心成员三百,外围教众上万。"怀渊说,"但他们大多是妖修、鬼修、堕仙,战斗力参差不齐,真正能打的,只有鬼魅和左右护法。"
"天庭那边呢?"宋倾时又问,"司命和桃颜醒了吗?"
"应该醒了。"怀渊说,"我打晕他们的时候留了手,半个时辰就会醒,天庭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被'鬼蜮截走'的消息了。"
"他们会来吗?"
怀渊沉默了。
天庭的那些神仙,八万年前魔尊来犯的时候,就躲在师尊身后。
如今师尊力量只恢复了三成,魔尊即将破封——他们会来吗?
"不知道。"怀渊诚实地说,"但我不指望他们,师尊这次让我来……好不好?"
宋倾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尽快准备吧。"
第三天,禁制碎了。
没有任何预兆。
战神冢上方的石壁,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和毁灭一切的杀意。
整个地宫都在震动。
宋倾时和怀渊同时站起身。
"来了。"宋倾时说。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战神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强行调动还没有恢复的力量,让她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经脉在发烫,骨骼在作响。
但她不能退,十成力量尚且只能将魔尊封印,如今也只能拼死一搏了。
怀渊站在她身边,分魂之力还没有恢复,他的身体依然半透明。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坚定,既然师尊依旧想守护天庭和世间生灵,他自然会站在师尊身边。
石壁彻底炸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魔尊。
他身高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角,眼睛是血红色的,像是两团燃烧的地狱之火。
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条锁链——那是禁制最后的残余,已经断裂了大半,只剩下几条还挂在他的身上,像是装饰品。
"八万年了。"魔尊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沉闷而震耳,"本君,终于出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宫,最后落在了宋倾时身上。
血红色的眼睛,猛地亮了。
"战神?"他笑了,笑声震得地宫里的碎石纷纷落下,"你居然还活着?不对……你的力量,只有三成?"
他又看向怀渊。
"鬼蜮尊主?是你把本君放出来的?"魔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放本君出来,又要拦本君?"
"魔尊。"宋倾时上前一步,长剑指向他,"八万年了,你还不悔改?"
"悔改?"魔尊哈哈大笑,"本君有什么好悔改的?这三界,本君想占就占,想毁就毁。倒是你——战神,八万年前你自爆元神封印本君,如今只有三成力量,你拿什么挡本君?"
"拿我的命。"宋倾时说。
魔尊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好!好一个拿命挡!"他的笑声忽然停了,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那本君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
黑色的雾气在他的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镰刀。
镰刀挥下。
空间都被撕裂了。
"师尊,躲开!"怀渊一把推开宋倾时,自己迎了上去。
他的分魂之力虽然没有恢复,但他毕竟是战神的徒弟,是鬼蜮尊主,是战神死后世间最强的啊的存在。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黑色的长剑——那是他用八万年的杀意和执念凝聚而成的魔剑。
魔剑与镰刀撞在一起。
"轰——!"
整个地宫都在这一击下塌陷了一半。
怀渊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更透明了。
"怀渊!"宋倾时惊呼出声。
"我没事。"怀渊擦掉嘴角的血,站起身,"师尊,这次让我来,我没有办法接受你再一次死在我面前了。"
宋倾时咬紧牙关。
她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先战神的力量苏醒了。
是她能强行调动的全部。
暗金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战甲发出嗡鸣,长剑上的光芒亮得刺眼。
她睁开眼。
眼睛变成了暗金色。
"魔尊。"她的声音变了,带着战神的古老和威严,"八万年前,我能封印你一次;八万年之后,我就能杀你一次。"
"哈哈哈!"魔尊狂笑,"三成力量,也敢说杀我?"
"不是三成。"宋倾时——或者说,先战神——缓缓举起剑,"是我全部的生命。"
她将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不要!"怀渊瞳孔骤缩,"师尊!"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宋倾时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三成的力量。
那是战神以全部生命力为代价,燃烧灵魂所释放的、最后的、最强的一击。
八魂归一的力量,全部在这一刻爆发了。
"不——!"怀渊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宋倾时。
他的分魂之力,也在这一刻全部燃烧了。
两道光芒——一道暗金,一道漆黑——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直冲魔尊而去。
魔尊的笑容,凝固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你们……你们疯了?!"他挥舞着镰刀想要抵挡,"以命换命?你们两个都要死!连灵魂都不复存在!"
"没错。"宋倾时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以命换命。"
光柱吞没了魔尊。
光,渐渐散去了。
地宫已经完全塌陷了,只剩下一片废墟。
魔尊的身体,化作了飞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