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完成,意识抽离中……"
小花生的声音在怀渊消散后响起,再次睁开眼睛,宋倾时回到了温馨温馨小家。
"这次的任务时间太长了。"
宋倾时走向浴室,浴室里水汽氤氲,她半倚在浴缸边缘,任由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
湿透的长发慵懒地贴在白皙的颈侧,水珠顺着下颌蜿蜒,最终没入水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她半阖着眼,像只餍足的猫,在氤氲的雾气里,连呼吸都透着几分微醺的倦意。
"抱歉主人!都是小花生能力不够,才害你在进入轮回台后失去了作为任务者的记忆。"
"让我看看他们的结局。"
"是!主人。"
下一秒,浴缸前就出现了透明显示屏播放着上一世的结局。
那一日,九重天的天,裂了。
不是电闪雷鸣的那种裂,是从九重天最深处、那座封禁了八万年的战神冢方向,透出一道刺目的暗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将整个天庭映得如同白昼。
正在命簿楼校对外界历劫卷宗的司命星君,手中的狼毫笔"啪"地断成了两截。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望向命簿楼的窗外。
那道暗金色的光柱他认得——八万年先战神自爆元神封印魔尊时,也是这样的光。
只是这一次,光里还掺了一丝漆黑。
那是怀渊的分魂之力。
司命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伸手去摸桌案上那本被他放在最角落、从不肯轻易翻开的命簿,指尖触到封皮的那一刻,他顿住了。
三万年了。
从女儿出生那日天地异象、日月同辉起,他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算了三千年,找了三千年,想寻一条能让她不变成那个人的路。
他不让她参加宴会,不让她下凡历劫,不让她见怀渊,甚至和妻子熙尧一起,用大半神力将第八魂封印在她的识海之中。
他以为只要封印不碎,只要她不历劫,只要怀渊找不到她,命运就可以改变。
可命簿上那行字,从她出生那日起就没有变过——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一直以为"生"是指她能活下来。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生"的不是柲黎。
是天下苍生。
司命终于翻开了那本命簿。
金色的页面上,柲黎的命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那些他亲手写下的、关于她的一字一句——"今日偷喝桃颜十里醉一坛""今日跳轮回台未遂""今日与玄女大闹蟠桃园"——正在一点点褪去颜色,像是被谁用橡皮轻轻擦去。
最后只剩下四个字。
爱别离,满。
然后,那一页,空了。
司命星君坐在命簿楼的高位上,看着那页空白的纸,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暗金色光柱渐渐收敛了。
魔尊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八万年的威胁,终于没了。
天庭应该欢呼的。
可司命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页空白的纸,指尖刚触到纸面,一口鲜血就喷了上去,将素白的命簿染得刺目。
"小时……"
他听见自己用极轻的声音喊了一个名字。
那个他喊了三万年的、只属于他的柲黎名字。
命簿楼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桃花飘落的声音。
玄女是在天军营的演武场上感知到的。
她正拿着烈火鞭训一群新兵,鞭子"啪"地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新兵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站得笔直。
突然,玄女的鞭子停住了。
她愣在原地,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从心口涌上来,像是有人用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一捏。
"大人?"身旁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喊她。
玄女没有理他。
她闭上眼,神识不受控制地朝司命殿的方向探去。
那里的气息很弱,很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然后她看见了——
漫天的桃花。
不是桃颜上神那片桃林的桃花,是从司命殿里飘出来的。
白色的、粉色的花瓣,一片接一片,从司命殿的屋脊上、院墙里、窗棂中飘出来,像是下了一场没有尽头的花雨。
玄女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想起三百年前,她和柲黎偷喝桃颜的十里醉,喝醉了躺在桃树上,柲黎叼着一根草梗,含糊不清地说:"玄女,你说我爹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历劫啊?我都快闷出病来了。"
她当时翻了个白眼:"你就知足吧,司命星君那是疼你,我想有人管还没人管呢。"
柲黎嘿嘿一笑,翻了个身,桃花瓣落了她一脸:"等我历劫回来,咱们把蟠桃园再偷一遍!上次那批蟠桃不够甜,这次挑最大的!"
"好啊!"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个小拳头碰在一起……
玄女猛地睁开眼。
她的手在抖,烈火鞭从指间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大人!您怎么了?"副将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扶她。
玄女一把推开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备云。我要去司命殿。"
"可是大人,您下午还要——"
"我说备云!"玄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却红了,"现在!立刻!马上!"
副将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这位天军营的教头,平日里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骂人能把天兵骂得抬不起头,可她从来没有红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