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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峥的死讯传开后,曾经围着他的人换了态度。
  葬礼尚未举行,债主先堵满傅家。
  彩票案的原告拿出原始购买记录。
  那张中奖彩票确实不属于傅峥。
  七年前,他的朋友急需用钱,又不方便露面,委托傅峥代领。
  傅峥承诺只收一笔手续费。
  钱到账后,他却伪造赠与书,将奖金全部占为己有。
  这些年,对方一直在外地服刑。
  上个月刑满,回来索要财产。
  傅峥拒绝归还,还让人把他赶出家门。
  于是有了这场官司。
  傅母听完,仍不肯相信。
  “我儿子不会骗人。”
  对方从旧包里取出录音笔。
  里面是二十多岁的傅峥。
  他说:“钱先放我这儿,我替你保管。”
  “等你出来,我一分不少还你。”
  录音播放结束,客厅再无人开口。
  表姨捏着欠条追问:
  “那我们借给他的钱呢?”
  律师清点完资料,给出答案。
  傅峥名下的几套房都已抵押。
  跑车是租的。
  收藏柜里的名表,半数属于借展。
  账户余额不足六位数。
  别说还债,连葬礼费用都拿不出来。
  亲戚们脸色难看。
  几天前,他们还说傅峥养了我七年。
  现在才知道,傅家的光鲜,全靠别人的钱撑着。
  傅母忽然看向我。
  “你是他妻子。”
  “夫妻共同债务,你也要承担。”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银行流水。
  “傅峥借来的钱,没有一笔用于家庭生活。”
  “我从未签字,也不知情。”
  “七年来,家里的日常开支来自我的个人账户。”
  表姨抢过流水。
  水电、物业、保姆工资、傅母的医药费,甚至亲戚聚餐的钱,都由我支付。
  傅母越看,脸色越差。
  “你哪来这么多钱?”
  “奶奶留给我的。”
  傅峥中奖后的第一年,非要我卖掉奶奶的老房,陪他过更体面的生活。
  我没有卖。
  我将房屋出租,又把租金存起来。
  我以为那是我们以后养孩子的钱。
  三次流产后,那笔钱再没动过。
  七年积攒,足够我重新开始。
  表姨喃喃道:“所以不是傅峥养她。”
  “是她在养傅家?”
  没人接话。
  傅母仍不甘心。
  “夫妻一场,你不能看着他死后被追债。”
  “把你那套房卖掉。”
  “先保住傅家的脸面。”
  我合上流水。
  “傅家的脸面值多少钱?”
  “你是他妻子!”
  “很快就不是了。”
  我提醒她。
  “死亡会自动终止婚姻关系。”
  “从法律上说,我有继承权,也可以在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
  “我选择放弃继承。”
  律师当场递来声明。
  我签下名字。
  笔锋落下时,腕间残留的红痕又淡了一段。
  傅母愣住。
  “你不要傅家的东西?”
  “傅家还剩什么?”
  她张了张嘴。
  我环顾这座房子。
  它也在抵押名单中。
  七天后便会进入拍卖流程。
  傅母失去声音。
  那些方才还逼我还钱的亲戚,也不敢再看我。
  他们曾把傅峥捧得很高。
  因为他们以为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利益。
  如今利益没了,尊重也就没了。
  表姨拦住我。
  “知意,刚才是我们着急,说话重了。”
  “你手里既然有钱,能不能先借我们一些?”
  “不能。”
  我答得很快。
  她脸色尴尬。
  “都是一家人。”
  “你们刚才说,我很快就不是傅家人。”
  我越过她,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傅母虚弱的声音。
  “知意,葬礼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谁最在意傅家的脸面,谁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