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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案件开庭审理。
  我飘在法庭的天花板上,看着下面坐满了人。
  旁听席上,沈母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一条手帕。
  沈父坐在她旁边,背挺得很直,但眼眶是红的。
  被告席上,沈瑶坐在左边,头发剪短了,穿着看守所的灰色衣服。
  哥哥坐在右边,瘦了整整一圈,额头上的伤疤还没完全消。
  法官敲了一下槌。
  “现在开庭。”
  “请控方宣读起诉书。”
  检察官站起来,念了很长一段起诉书。
  故意杀人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不作为犯罪。
  然后轮到证人出庭。
  沈母走上了证人席。
  她站在那里,手还在抖,但声音努力稳住。
  “知意从小走丢了,我们找了十五年才找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身体就不好,先天性心脏瓣膜缺失。”
  “我叮嘱过家里每一个人,不能让她受刺激。”
  “沈瑶说她会帮我照顾知意,我信了。”
  “我把药交给她管,我信了。”
  “知意跟我说药不管用,我还以为是病情加重了。”
  “我带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药量不够,我又让沈瑶加量。”
  “我没想到她根本没给知意吃真药。”
  沈母的声音开始发颤。
  “知意很乖的,她从来不给家里添麻烦。”
  “她说胸口闷的时候,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忍着。”
  “她说没事的妈,忍一下就好了。”
  “她怕给我添麻烦,她什么都不说。”
  沈母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我连她的药都没看好。”
  “是我害了她。”
  旁听席上一片唏嘘。
  有人小声议论。
  “这孩子太可怜了,找回来才三个月就没了。”
  “亲哥和养女合谋害死她,这什么家庭?”
  “那个养女太狠了,换了一个月的药。”
  沈母擦了擦眼泪,从证人席上走下来。
  她经过被告席的时候,看都没看沈瑶一眼。
  法官翻完了所有材料。
  “现在宣判。”
  法庭里安静下来。
  “被告人沈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
  “在明知被害人身体状况可能恶化的情况下,将被害人单独留在密闭空间内。”
  “在多人提醒后仍拒绝施救,导致被害人错过抢救时机。”
  “其不作为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哥哥站在被告席上,听到“十二年”三个字的时候,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法警赶紧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沈砚,沈砚。”
  他的律师叫了他两声,他没反应。
  他瘫在法警身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飘得近了一些,才听清。
  “十二年,十二年。”
  “知意,你要是活着就好了。”
  法警把他架出了法庭,他的腿几乎拖在地上。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十二年,那姑娘一条命就值十二年。”
  “他才判了十二年。”
  法官继续宣判。
  “被告人沈瑶,犯故意杀人罪。”
  “蓄意更换被害人药物长达一个月,提前搜索致死方法。”
  “在明知被害人身患严重心脏病的情况下,从背后实施掐颈行为,诱发病人心脏骤停。”
  “事后积极阻止他人施救,掩盖犯罪意图。”
  “犯罪动机卑劣,手段隐蔽,社会影响恶劣。”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沈瑶听到“无期徒刑”的时候,整个人呆住了。
  她愣了三秒,然后猛地站起来。
  “法官,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杀她!”
  “我只是想吓她,我没有想杀她!”
  法警按住她的肩膀。
  “坐下。”
  沈瑶挣开法警的手,扭头看向旁听席。
  “爸,妈,你们帮帮我。”
  “妈,你跟法官说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当了你二十年的女儿,你们不能不管我。”
  法警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她拼命挣扎,声音变成了尖叫。
  沈父沈母始终没有回头。
  沈瑶被拖出了法庭大门,声音越来越远。
  我飘在法庭的天花板上,看着空荡荡的被告席。
  无期徒刑。
  她要在里面待一辈子。
  而我,连一天都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