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的瞳孔在恐惧中骤然收缩，但攥着剑柄的手却在颤抖中稳了下来。那口沸腾的铁锅还在冒着白汽，可他已经听见了云层里传来的异响——不是风声，是无数史莱姆挤压碰撞的黏腻声响。
“贝尔丁！你的炸弹！”他转身撞开欢呼的人群，像头受惊的鹿冲向埃特尼亚酒馆。廊柱上的灯笼被撞得摇晃，暖黄的光线下，他看见爆破商人正把大麻袋往吧台上扛，里面的铁罐子叮当作响。
“怎么了小子？脸白得像……”贝尔丁的话没说完，就被天空中砸落的重物打断。一只绿史莱姆“噗”地摔在酒馆门口，黏液溅到两人的靴子上。
耀一把扯过虚空袋，将里面三颗印着骷髅头的炸弹拍在桌上：“快！用你的火折子！”他记得贝尔丁说过，这种史莱姆炸弹的弹壳混了硬化凝胶，爆炸时能精准震碎同类的黏液层，却不会伤着矿石或木材。
引线“滋滋”燃起的瞬间，第二只、第三只史莱姆接连砸落。广场上的欢笑声变成尖叫，有人被砸中后背，立刻被涌来的蓝史莱姆缠住脚踝。耀抓起一颗冒烟的炸弹，猛地冲向人群最密集的角落。
“让开！”他嘶吼着掷出炸弹。爆炸声闷响如鼓，黏液混着碎弹片溅起三米高，被炸开的七八只史莱姆当场瘫成死水，透明的躯体里渗出灰黑色的液体——那是它们的核心被震碎了。
“好小子！有点意思！”贝尔丁扛着麻袋跟出来，往守卫手里塞燃烧瓶，“接住！这是掺了闪耀根粉末的，烧得更旺！”
耀接住一只陶瓶，瓶身还带着贝尔丁掌心的温度。他突然想起全识之书里的注解：史莱姆的黏液遇高温会迅速脱水硬化。眼角余光瞥见铁锅旁聚着一群紫史莱姆，正用尖刺撕咬倒地的镇民，他立刻摸出火折子。
火焰“腾”地舔上瓶口，耀扬手将燃烧瓶掷过去。绿火在黏液堆里炸开，紫史莱姆发出尖锐的嘶鸣，原本滑腻的躯体很快缩成焦黑的硬块，尖刺像折断的树枝般耷拉下来。
“用长矛！刺它们的核心！”西侧传来守卫队长的吼声。耀转头望去，只见老守卫格里姆正用短矛挑起一只蓝史莱姆，那怪物的透明躯体里，一颗绿豆大的灰核在阳光下泛着光。
“全识之书说过，穿刺伤害对史莱姆翻倍！”耀摸向剑鞘，不对，不应该用短剑，虽然输出高，但是近战太危险了。突然想起来梦中的守卫用长矛一穿一只史莱姆，有了，从洞穴宝箱里捡的铁矛。
他抓起长矛，助跑两步猛地掷出。铁矛带着破空声扎进一只紫史莱姆的躯体，那怪物像被戳破的水袋，“噗”地爆成一滩紫雾，灰核在地上滚了两圈便不再动弹。
“这边！”一个穿皮甲的年轻守卫朝他招手。十余名守卫正背靠背组成防线，长矛斜指地面，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挑飞扑来的史莱姆。耀立刻冲过去补位，捡起地上的短剑劈砍，铜甲被黏液溅得斑斑点点，却比任何时候都觉得踏实。
混乱中，耀突然注意到天空的异样。乌云已经压得很低，边缘泛着腐烂的蓝色，每一次闪电划过，都能看见云层里翻滚的无数圆影——那是成百上千只史莱姆在聚集。
“不对劲！”他突然想起梦里的细节，“当第一百只史莱姆被杀死时……”
话音未落，格里姆的短矛刺穿了第九十九只史莱姆。几乎是同时，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广场上所有散落的黏液像被无形的手牵引，顺着石板缝隙往中央聚拢，绿的、蓝的、紫的黏液交织成旋涡，一顶镶红宝石的皇冠从漩涡中心缓缓升起。
“史莱姆王！”有人发出绝望的尖叫。
耀的心脏狂跳，却突然笑了——这一次，他们有准备。他摸出最后两颗炸弹，扯燃引线塞进虚空袋的夹层，又从贝尔丁手里抢过三支燃烧瓶：“格里姆队长！让你的人瞄准皇冠！”
老守卫会意，嘶吼着举起断矛：“第一队，掷矛！第二队，掩护！”
十支长矛像银色的雨，齐刷刷扎向黏液巨物。史莱姆王发出震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膨胀，无数黏液触手从体内射出，瞬间抽飞三名守卫。
“就是现在！”耀扯开虚空袋，将两颗冒烟的炸弹扔向皇冠。趁着爆炸的浓烟，他踩着同伴的肩膀跃上黏液堆，左手燃烧瓶，右手铁矛，在坠落的瞬间将火焰按在皇冠与躯体的连接处。
“滋啦——”黏液像滚油遇水般炸开，耀趁机将铁矛狠狠捅进缝隙。枪尖刺中灰核的刹那，史莱姆王发出濒死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萎缩，皇冠上的红宝石光芒一点点熄灭。
当最后一丝黏液停止蠕动时，天边恰好裂开道金光。耀瘫坐在焦黑的广场上，看着格里姆用短矛挑起断裂的皇冠，铁矛的枪尖还沾着灰核的碎屑。
贝尔丁拎着半桶麦芽酒走过来，往他嘴里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咳嗽，眼泪却笑着流了出来。
“小子，”爆破商人拍着他的后背，酒液顺着胡子滴进耀的铜甲，“下次给你做掺星尘碎片的炸弹，保准能炸穿地狱的石头！”
耀望着广场上忙碌的身影——守卫们在清理黏液，镇民们互相包扎伤口，比利正指挥人用清水冲洗那口黑铁锅。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却比梦里的血腥味好闻一万倍。
他摸出怀里的全识之书，书页自动翻开，空白处正浮现出新的字迹：“史莱姆王已击败，可学习技能四选一
1.弹跳：加强加强一半的跳跃
2.瞬移：你可以无条件中距离瞬移，cd半个小时
3.分裂：受到伤害分裂友方史莱姆
4.体型变化：血量小于50%时，速度加快一半
死于协同作战。注：团结比利刃更锋利。”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书页上，耀突然觉得，或许当冒险家的意义，从来都不是独自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