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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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行政通知所有新调任员工补填资料。
写到紧急联系人时，我握着笔停了很久。
过去无论入学、住院还是办银行卡，我填的都是妈妈。
可我忽然想起大学那年急性肠胃炎。
医院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嫌陌生号码是推销，一个也没接。
最后是室友陪我输完液，又凑钱替我结了医药费。
第二天我回家，妈妈还埋怨我为什么不提前说，害她没给我留饭。
我把妈妈的名字划掉，最后填了许晴。
下班后，我特意问她介不介意。
她正在整理文件，头也没抬。
“不介意啊。你也可以填两个，再加一个家人。”
“不用了，一个就够。”
她这才抬头看我，没有追问，只把自己的号码重新念了一遍，让我核对。
那天夜里，我因为水土不服发起低烧。
我怕麻烦别人，悄悄吃了退烧药，准备睡一觉熬过去。
半夜，许晴起来喝水，看见我房间还亮着灯，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不到十分钟，另外两个室友也醒了。
一个找体温计，一个烧水，一个在手机上查询附近的夜间门诊。
我烧得浑身发冷，嘴里却还在说：
“没事，你们去睡吧，我自己可以。”
许晴给我披上外套，忍不住皱眉。
“可以自己撑，和必须自己撑，是两回事。”
这句话让我怔了很久。
以前我生病，妈妈总说哥哥工作忙，妹妹胆子小，让我自己去医院。
久而久之，我真的以为需要别人是一件丢脸的事。
可那晚她们陪我去了门诊。
轮到我输液时，许晴还跑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给我买了一碗清粥。
粥里没有香菜。
因为吃火锅那天，我只随口提过一句自己不喜欢。
我捧着那碗温热的粥，眼泪忽然落了进去。
许晴吓了一跳。
“很难受吗？要不要叫医生？”
我摇摇头。
我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喜好不需要说很多遍，也能被人记住。
原来我不是天生不需要照顾。
我只是从前每一次伸手，都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