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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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是后来第一个主动联系我的。
她给我发来一张贝壳风铃的照片。
“姐，这是我在北海给你买的。我本来想回家就拿给你，没想到你已经走了。”
那枚风铃很漂亮。
白色贝壳串在一起，下面挂着一只蓝色海豚。
迟到了十几年的礼物。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又发来一段很长的消息。
她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要抢我的东西，也不知道我这么介意那四张票。
她以为我不喜欢旅游，以为我更愿意照顾奶奶，以为我天生就喜欢安静地待在家里。
最后，她说：
“姐，对不起。可爸妈这几天真的很难受，妈妈晚上一直哭。你能不能回来一趟？只要你回来，我们以后一定会改。”
我终于回了她一句。
“你真的不知道我想去吗？”
她那边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
最后却只发来三个字。
“对不起。”
她知道。
就像吃饭时，她知道我还没有夹过鸡腿。
换房间时，她知道阳台冬天漏风。
生日蛋糕上只有她的名字时，她也知道那天是我的生日。
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被偏爱的人，很容易把别人的牺牲当成自然。
我没有继续责怪她。
“林悦，你不用把风铃给我。”
“我已经不想要了。”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她很久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哥哥给我打来电话。
他没有像爸妈那样命令我回家，只问我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
“宿舍安全吗？”
“安全。”
“工作累不累？”
“还行。”
几句话说完，我们便无话可说。
二十多年兄妹，除了让我照顾家里、让着妹妹，他竟然不知道该和我聊些什么。
沉默很久，他忽然说：
“买机票那天，我就在旁边。”
我握着手机，没有出声。
“爸爸最开始问买几张，妈妈说四张。我当时想过你。”
哥哥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我觉得你肯定会留下照顾奶奶，就没开口。”
“知夏，对不起。”
“我不是忘了你。”
这句解释比忘记更伤人。
“哥。”
我轻声打断他。
“你想过我，却还是接受了四张票。”
“对我来说，这比忘记更难受。”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呼吸声。
我没有再听他的道歉，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