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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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收到一个从家里寄来的包裹。
寄件人是妈妈。
箱子里塞满了北海带回来的特产。
哥哥喜欢的鱿鱼丝、妹妹爱吃的芒果干、爸爸常喝的茶，还有两盒妈妈觉得最有营养的海鸭蛋。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都是你爱吃的，别舍不得吃。”
我盯着那句话，半天没有拆开任何一袋。
这些东西，我从来都不爱吃。
我海鲜过敏，芒果吃多了嘴角会起疹子，也不喜欢咸得发苦的海鸭蛋。
可家里每次买这些，妈妈都会顺手往我怀里塞，让我帮忙拿、帮忙剥、帮忙收进冰箱。
做得久了，她便以为我也喜欢。
我给妈妈拍了箱子的照片。
“这些分别是哥哥、妹妹和爸爸喜欢的。”
“里面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
消息发出去后，她很久都没有回复。
直到第二天凌晨，她才问：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看着手机，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二十五年来，她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
可我不想再替她完成这场迟来的考试。
“你慢慢想吧。”
后来哥哥告诉我，妈妈把那张纸从箱子照片里放大看了很多遍。
她问爸爸我爱吃什么，爸爸说我从不挑食。她问哥哥，哥哥只记得我总给他买咖啡。最后问妹妹，妹妹想了很久，也只说出一句‘姐姐好像什么都可以’。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我最喜欢的一道菜。
那天之后，妈妈没再给我寄东西。
她开始偶尔发消息问我：
“知夏，你今天想吃什么？”
我有时回答，有时不回。
我不再为了让她好受，假装一道迟来的关心足以填平过去。
她也终于开始明白，真正了解一个人，不能靠把别人挑剩的东西塞给她，再说一句‘你最省心’。
三月初，爸爸和哥哥来了广州。
他们提前给我发了消息，我犹豫了一天，还是答应见一面。
不是因为心软。
我只是想把该说的话一次说清楚。
见面的地方在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馆。
两个月没见，爸爸像是老了一些。
他见到我，第一反应是从头到脚打量，确认我没有吃苦，才长长松了口气。
哥哥把一个袋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给你的。”
里面是那枚贝壳风铃，还有妈妈织的一条围巾。
我没有碰。
爸爸局促地搓着手。
“你妈最近天天收拾你的房间，还换了新窗帘。她就是嘴硬，其实很想你。”
“我的房间不是在阳台吗？”
爸爸脸色一僵。
“我们把书房重新整理出来了。以后那间给你，你哥也同意。”
哥哥立刻点头。
“我平时很少在家办公，书房给你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