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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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我离开，是因为没有一间像样的卧室。
所以腾出一个房间，就能把我叫回去。
“爸，我不需要了。”
“怎么会不需要？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
我看着他，忽然问：
“那为什么没有我的票？”
爸爸张了张嘴。
“奶奶当时受伤......”
“可以请护理员，也可以让姑姑帮忙，还可以你们轮流留下。豆包能寄养，家里的花十天不浇水也死不了。”
“办法有很多。”
“可你们没有商量，也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直接买了四张票，因为在你们心里，我的时间最不值钱。”
爸爸的脸一点点涨红。
“不是的，我们只是习惯你做事稳妥。”
“所以我稳妥，就活该被留下吗？”
“我越懂事，你们越可以不在乎我。哥哥工作忙，妹妹不会照顾人，妈妈身体不好，您腰疼。所有人都有被体谅的理由，只有我没有。”
爸爸再也说不出话。
哥哥低着头，眼眶发红。
过了很久，爸爸才艰难开口：
“是我们做错了。”
这是二十五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在后面补一句“但是”。
没有说他们也不容易，没有让我别计较，也没有拿姐姐的身份压我。
他只是承认，他们错了。
可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久到真正听见时，心里只剩平静。
哥哥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不是礼物，而是一沓转账记录和缴费清单。
“这是我回去以后整理的。”
他把纸一张张摊开。
过去三年，家里的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奶奶的常用药和豆包的狗粮，大半都由我承担。金额看起来都不大，几十、几百，偶尔一两千。
可全部加起来，已经接近七万。
这还不包括我给爸妈买的衣服、替妹妹交的培训费，以及哥哥每次临时出差，让我帮他准备东西、接送客户花掉的时间。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工资不低，给家里花一点很正常。”
哥哥的声音发哑。
“可我后来查了自己的转账记录。这几年我给悦悦买手机、买包，一次就是几千；轮到家里的费用，我却总说工作忙，让你先垫。”
“我不是没能力承担。”
“我只是默认你会承担。”
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
“这里面是七万，再加上这些年该由我出的那一份。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没有碰，只问他：
“你记得我的生日是哪一天吗？”
哥哥的手僵住。
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报出的日期却是妹妹的生日。
空气像一下凝固。
他猛地低头去翻手机日历，脸色白得难看。
我却没有生气。
“你看，这就是问题。”
“你们总说愿意补偿我，也愿意给我钱。可直到现在，你们甚至记不清我的生日。”
哥哥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知夏，我真的......”
“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
我打断他。
“你们没有一个人是故意要伤害我。你们只是每一次都先想到别人，最后才想到我。”
“可最后，和从来没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