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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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我妈妈叫苏慧兰，在老家县城开了个小杂货店，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她一辈子没说过软话，连我爸跟别的女人跑了的时候，她都没有哭。
“离婚就离婚。”
苏慧兰的声音很平静。
“孩子呢？”
“我带。”
“钱呢？”
“分了一半，二十万。”
苏慧兰哼了一声。
“周凌骁年薪六十万，五年积蓄只有四十万？他糊弄谁呢。”
“钱都给他家里了。”
“你也是没用。”
她停顿了一下。
“我给你转三十万。你看套小房子，首付应该够了。孩子跟着你，总得有个安稳的地方。”
我鼻子一酸。
“妈，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攒的。本来想等你买房的时候添点。周凌骁那个没用的，我还以为他真能给你买，等来等去，等了个离婚。”
“妈，我以后还你。”
“还什么还。你是我女儿，小满是我外孙。别跟我来这套。”
我握着手机，一个人坐在纸箱中间，第一次觉得心里有了点底气。
第二天，我带着周小满住进了宾馆。
我开始看房子。
最后在一个老小区看中一套四十八平的小两房。
周小满一进门就跑到阳台上，指着楼下的滑梯喊：
“妈妈！这里可以滑滑梯！”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套小小的房子，眼里发热。
“小满，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真的吗？”
他回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我蹲下来抱住他。
“是妈妈和你两个人的家。”
签合同那天，我在买卖合同上签了字，摁了手印。
中介递过钥匙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这把钥匙，我等了五年。
现在终于攥在自己手里了。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周小满在他的小房间里疯跑了几圈。
“妈妈，我有自己的房间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妈妈，这里有我的小熊。”
我靠在门框上，笑了。
“嗯，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布置都行。”
他抱着小熊，很快睡着了。
我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环顾四周。
墙上有裂纹，窗户隔音一般，楼下的路灯透进来一点黄光。
但这是我和小满的家。
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寄人篱下，不用担惊受怕。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张照片。
“妈，我们搬进来了。”
苏慧兰回了一个字：“好。”
周凌骁是在离婚第三天回家的。
他打开出租屋的门，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我的东西没了，周小满的玩具没了，连阳台上那盆绿萝都没了。
只剩下一张旧床垫和几个我不想要的锅碗。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给他妈打了电话。
“妈，宋晚真的搬走了。”
李桂芬在电话那头不以为意。
“走了好，走了清净。你一个月六十万，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李桂芬挂了电话。
周凌骁坐在那张旧床垫上，点了一根烟。
几天后，周明轩的婚礼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周家包了二十桌，场面不小。
周凌骁作为哥哥，致辞、挡酒、安排宾客，忙前忙后。
李桂芬穿着一身大红裙子，逢人就夸小儿子有出息，买的房子好，媳妇也漂亮。
婚礼上，周明轩举着酒杯对周凌骁说：
“哥，今天我能结这个婚，多亏了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弟弟帮忙的，尽管开口。”
周凌骁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过日子。”
林晓在旁边挽着周明轩的胳膊，笑着补充：
“凌骁哥，你那个前妻也太不懂事了。你看你多好的人，她非闹着离婚。离了也好，你以后还能找更好的。”
周凌骁脸上的笑僵了僵，没说话。
李桂芬走过来，拉过周明轩的手，又拉过周凌骁的手。
“看着你们兄弟俩都成家立业，妈就放心了。”
她自动忽略了周凌骁已经离婚的事实。
搬进新家的第十五天，周小满发了一场高烧。
半夜两点，我背着他从六楼走下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三层，我只能用手机照亮。
小区门口打不到车，我抱着他站在风里，等了好久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医院急诊室里挤满了人，我抱着滚烫的孩子排队挂号。
护士喊号的时候，周小满已经在我怀里睡着了。
医生说是急性扁桃体炎，要输液。
我坐在输液室的塑料椅上，一手举着药袋，一手揽着他。
旁边一个阿姨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孩子。
“孩子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