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生欢愉,永不回头全文免费阅读 > 第28章 马尾拂过初春晨光
  周一的凌晨四点,虞欢是被窗外一阵清脆的鸟鸣拽醒的。那声音不像寻常麻雀的聒噪,倒像檐下栖着的百灵,一声接一声,脆生生地穿透窗棂,撞碎了她枕畔的梦境。
  彼时初春的天光还吝啬地躲在云层后,像个羞怯的孩童藏在门后张望。宿舍里浸着一层淡淡的墨色,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缕极浅的灰蓝,堪堪勾勒出上铺床板的木纹,以及床沿垂落的半根床帘系带。虞欢睁开眼,眼珠在黑暗里迟缓地转了转,意识还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像被裹在一团松软温热的棉花里,连呼吸都带着被窝的暖意。她摸索着从枕头下摸出电子表,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壳时,才稍稍找回几分清醒。按亮的瞬间,荧蓝色的数字“4:00”在黑暗里轻轻晃了晃,像两颗悬在半空的安静星辰,映得她眼底掠过一丝茫然。
  还早。
  虞欢打了个带着暖意的哈欠,气息拂过鼻尖,带着昨晚睡前喝的牛奶余味。她把脑袋重新埋进蓬松的被窝,连手脚都懒得伸展开,只将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归巢的猫。宿舍里的其他四位室友还在熟睡,均匀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有的轻浅如微风拂过湖面,有的带着细微的鼾声,和窗外掠过梧桐树梢的风声缠在一起,织成一张轻柔的网,将整个宿舍裹在其中。她翻了个身,脸颊贴着带着阳光味道的枕套——那是上周刚晒过的,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淡香与阳光的暖意。没一会儿,困意便再次席卷而来,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起周五放学路的细碎画面:裹着糖霜的糖葫芦,递来玉米时微烫的指尖,还有少年耳尖淡淡的红晕。这些碎片像浸了蜜的棉花糖,软软糯糯地落在梦里,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山楂的酸甜气。
  再睁眼时,电子表的数字已经跳到了“5:20”。
  “糟了!”虞欢低呼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瞬间从混沌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被子摩擦床单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动作轻得像只偷跑的小猫,踮着脚尖落地,生怕惊扰了室友的好梦。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想起这周她和苏婷婷是宿舍卫生第一组的值日生,按照宿管阿姨的要求,必须在六点前把宿舍打扫干净,还要接受检查。叠得方方正正的蓝白校服就放在床头的椅子上,衣角被她昨晚细心地掖好,她三两下套进去,拉链拉得飞快,中途卡在领口,扯了两下才顺利拉到腰间。系鞋带时手指都有些发慌,指尖冰凉,系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又连忙拆开重系,直到鞋带服服帖帖地贴在鞋面上,才松了口气。
  宿舍楼道里已经有了零星的脚步声,“嗒嗒”地敲在水泥地上,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远处洗漱间的水龙头哗哗作响,水声顺着楼道飘过来,混着偶尔传来的低语声,透着清晨特有的匆忙。虞欢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漱台旁,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激得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她用毛巾快速擦了擦脸,又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昨晚扎的高马尾有些松散,发梢翘起来几缕,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齐眉的刘海,想起周六剪头发时,陈姐温柔地问她“刘海剪到眉上还是眉下”,心头又掠过一丝微妙的情绪。
  刚抓起墙角的扫帚,对面床铺的苏婷婷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呆毛,像顶着一小团蓬松的蒲公英。她眯着眼睛看向虞欢,眼神里满是刚睡醒的迷糊,嘴里还嘟囔着:“小虞?你起这么早……哦对!”苏婷婷猛地拍了下脑门,眼睛瞬间亮了,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笑出了声,“今天我们值日!我差点忘了!”
  苏婷婷说着,麻利地爬下床,脚刚沾地就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眼睛,眼角还挂着淡淡的泪痕。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便达成了默契的分工——虞欢负责扫地、倒垃圾,苏婷婷负责擦桌子、窗台和洗漱台。虞欢攥着磨得光滑的扫帚柄,木质的柄身带着温润的触感,那是往届学姐留下的旧扫帚,边角都被磨得圆润。她从宿舍门口开始,弓着腰一下一下往里面扫,扫帚尖贴着地面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般温柔。地面上散落着几根室友掉落的长发,还有几颗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饼干渣,都被她一一扫进扫帚里。恰好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斜斜地落在地面上,那些细小的灰尘便在光柱里打着旋儿跳舞,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被她的扫帚轻轻赶着,聚成一小堆。她的高马尾随着弯腰的幅度轻轻晃动,发梢偶尔扫过后背,带起一阵痒痒的触感,她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动作轻柔,生怕打乱了扫地的节奏。
  扫到床底时,她干脆跪趴在地上,膝盖贴着冰凉的地板,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床底积攒了不少灰尘和零食碎屑,还有一根不知是谁掉落的笔。她把扫帚柄伸进去,一点一点勾出里面的杂物,手臂被床沿蹭得有些痒,却依旧耐心地清理着,连床腿的缝隙都没放过。直到床底再也扫不出一点垃圾,她才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上沾了淡淡的灰,她拍了拍裤子,高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发梢扫过肩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另一边,苏婷婷已经拎着抹布跑进了洗漱间。她先把抹布浸在水里,双手用力揉搓,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又拧得干干的,反复拧了两遍,直到抹布边缘只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才罢休。她端着一盆清水回到宿舍,先擦窗台——窗台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是周末两天积攒下来的。她指尖按着抹布,从左到右一下一下擦得仔细,连窗台边缘的纹路都擦得干干净净,擦完还伸手摸了摸,掌心触到冰凉光滑的水泥面,没有一丝灰尘,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接着她又擦书桌,把室友们散落在桌上的课本、练习册摞得整整齐齐,按照大小分类摆放,水杯、笔筒归置到书桌角落,还特意将笔筒里的笔摆得笔直。她又用湿抹布擦去桌面上的铅笔印和饼干渣,动作麻利又细致,阳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连睫毛的影子都清晰地映在脸颊上。
  “周一升旗不用跑操,总算不用急着往操场冲了。”苏婷婷一边擦着最后一张书桌,一边压低声音嘀咕,怕吵醒上铺翻身的室友,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不然咱俩肯定得扫到一半就撂挑子,卫生评比指定不及格,到时候又要被宿管阿姨说。”
  虞欢正蹲在地上撮垃圾,闻言抬头笑了笑,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像怕惊飞了窗外的鸟:“可不是嘛,幸好不用跑操。上周跑操我差点迟到,抱着扫帚就往操场冲,被体育老师说了一顿。”她把簸箕里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倒进垃圾桶,又拎着垃圾桶走到门口,换上新的垃圾袋——是她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她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紧实的结,将垃圾袋拎在手里,又回头检查了一遍地面,确保没有遗漏的垃圾。
  两人又一起做了收尾工作:苏婷婷用干抹布擦了擦宿舍门,把门上的污渍擦得干干净净;虞欢则把扫帚、簸箕归置到墙角,摆放得整整齐齐。她们绕着宿舍检查了一圈——地板被扫得光溜溜的,能映出晨光的影子;窗台一尘不染,连一点污渍都看不见;桌椅摆得整整齐齐,连凳子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宿舍门口的角落,连一根头发丝都找不着;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垃圾袋的淡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格外清新。
  看着焕然一新的宿舍,两人都松了口气,相视一笑,拎着扫帚和垃圾桶轻手轻脚地去楼道的垃圾站倒垃圾。清晨的校园静悄悄的,晨光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像融化的金子般漫过教学楼的屋檐,把走廊的地砖染成淡淡的金红色。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拂过脸颊时,带着初春特有的微凉,却又裹着阳光的暖意,让人浑身舒畅。路边的冬青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叶片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两人把打扫工具放回储物间,又顺便去宿管阿姨的值班室签了到,才并肩往教学楼走去,高马尾的发梢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两只跳跃的小鹿,在晨光里划出灵动的弧